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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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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怪人!

密密麻麻象鸽子笼一样的楼群中,哪家阳台上没有花草?月季,山影;燕子掌,夹竹桃……用红色绿色,以点缀生活的情趣?唯独这户闪着长明灯火的人家,阳台上没有红色,也没有绿色,有的只是那盏静夜里闪亮的灯。

由此,我更加坚信了我的判断:这间楼房里一定住着一个残废者。

他象一只受了伤的蜜蜂仍在吐蜜那样,象即将诀别世界的春蚕仍在吐丝那样,用全部心血浇铸着一件博大宏伟的工程。

或许这个人是个牙雕师傅,在米粒大小的圆玉上,刻下《长江截流图》;也许这个人是个身体有残的待业青年,忍着精神和肉体的伤痛,不分昼夜地在知识的海洋里,从捞海带海星,潜向海底索取玛瑙和珊瑚,他垒部心身完全浸沉在劳动的喜悦中……

这盏灯是个谜!

这盏灯下的人更是个谜!

与其说我思恋这盏长明灯火,不如说我对这个灯下人的眷恋更为准确。

同时,我几次徘徊这座楼前,想进去看看这盏灯,结识一下那个灯下的朋友;怛我每次步入这栋楼的单元门,登上三层台阶之后,都因师出无名,生怕因自己的麼突行为而打搅人家的平静,而愕然止步。

那盏灯依然亮着、亮着……

它成了我在静夜中相思的朋友。

严冬,透过飞舞的鹅毛大雪,它的柔和光束激起人的缕缕情思;夏夜,穿过滂沱的雨幕,它那时断时续的荧火之光,使人思绪潮涌,内心涨满崇敬之情……

终于,撩开这灯光帏幕的时刻来到了一八二年盛夏,我义务参加了居民楼的人口普查。

我拿着户主名为尹士贵的卡片,堂而皇之地登上这栋楼的第三层。

治我轻轻叩打房门时,竟然虔诚得象个童心复归的小学生,有点手足无措。

“笃……笃……笃……”

没有回声。

“当当当“我从轻敲改为重叩。

仍然没有回声。

“也许他太困倦了,白天睡了吧?”

我想,“或许这个人不是我遐想中的残者,是个有正式职业的机关工作人员,上班去了!”

当我失意地下楼时,突然楼道白墙上贴的两张红纸黑字的“告示”

,吸引住了我的眼睛:

尹处长:

当我们局的职工,搬进这座新楼时,您也带着扫帚来打扫了这套住房,并给房子挂上了窗帘。

将近一年了,为何这套房子始终空着?经我们了解,您一家四口已经有两套住房了。

据说,这套住房是给您即将落生的孙子或孙女准备的;孩子尚未出世,您就占下住房,是不是显得太霸道了一点?

楼内全体家属月日

尹处长:

看样子,您没有占有这所新房的福气。

据说,您那大肚子的儿媳妇,不幸地摔了个跟头小产了;婴儿虽经医院抢救——在保温箱里躺了两天,但那不足月份的小孙孙,还是夭折了。

我们为此而难过。

难过之佘,那些三世同堂的住户,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他们估摸着,这回您总该把房门钥匙交出来了;可是您儿熄妇小产产假早已过了,还是不见动静。

何故?

传说,您儿媳妇散出口风来了。

她说:”

怎么?想要我家这套房子?直说了吧!

门儿也没有。

我头胎死了还要生二胎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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