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6页)
他掏五分硬币,递给售票员,同时用地道中国话说猫尾巴胡同。”
“这家伙……”
俺瞠目结舌地说,“他舌头咋就会拐弯了呢?”
“戏刹台了,他卸装了。”
“他到底是干啥的?”
俺仍然没有解开心中的扣儿。
“唱鬼戏的。”
“阳间还唱阴间戏?”
俺老哥本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可是也经不起俺这”
精砸木”
(即啄木鸟)般的嘴啄来啄去。
他皱起眉头,朝车窗外努努嘴瞅,“这儿有多热闹!”
俺不情愿地把脸儿扭向窗外。
吓!
俺真没瞅见过这阵势,马路两旁的人,肩檫肩,足踵足,象雨天到来之前,缕缕行行搬家的蝼蚁。
有逛景的,有买物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才是阳间哩!”
俺老哥说。
“咋就瞅不见俺们乡下人哩?”
“别忙,大城市里都有农贸市场,俺们会碰见乡亲的。”
俺真佩服俺老哥,公共汽车穿过闹市,轮子又”
嚓嚓”
地转了有一袋烟的光景,在一个牌牌前停下了。
售票员用甜甜的嗓音向乘客喊道猫尾巴胡同到了,这儿是最大的农贸市场,有买暖洞子产的蔬菜和白薯花生,以及小磨香油、大葱大蒜、红枣栗子的乘客,请下车。
俺们这位演了人间鬼戏的主子,忙不迭地从汽车上走了下来。
第三景:赎妻
俺打心眼喜欢这儿。
那些在棚棚下摆着摊摊的贩儿,嘴里吐出来的都是俺听着顺耳的乡音。
那一张张面孔,紫红紫红的,就象俺们当初长在九月的田野上时的模样。
再瞅瞅那些条案上摆着的农副产品,俺真有点想念俺出生的山洼洼了:俺那家乡山沟沟淌着一条溪水,溪水旁边有老母鸡刨食,牛犊儿撒欢。
俺把俺的心事告诉了俺老哥,没想到他给俺来了个冷水浇头:
“老兄弟,你这是‘土坷垃观念’。”
“你说个啥?”
“城市要比农村进步!
你也该换换脑筋了!”
“老哥,俺就是瞅着山沟沟顺眼。”
“山沟沟溪水旁边有老母鸡刨食,瞅上去倒是挺静雅的,可是能生下这么多的蛋吗?“俺老哥指指堆成小山一样的鸡蛋篓儿说,”
这是专业户的养鸡场送到市场上来的,那些鸡平日被关在铁笼笼里,待到喂水喂食时个个才伸出脖子,看上去象蹲大牢的罪犯,可是这些鸡们都多产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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