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9页)
老头儿象撒了气的皮球一样,不说话了。
女儿望着老爹,眼泪在眼皮里打着秋千,柔顺地说:“爸!
炉子火上来了,您再喝上一杯热茶暖暧肚子,到地下来校对稿子吧,半躺半卧的校对稿子,累您的腰!”
老爹听从了女儿的话,喝了几口热茶,撩开被窝穿鞋下地,坐在了紧挨着俺们哥儿俩的八仙桌旁一把椅子上。
这短短的当儿,俺们才看出来老头儿并不是个卧床的病夫,还是个腰板笔直、行动敏捷的老汉子哩!
他抓起俺们俩摇了摇,看看是不是真正的”
竹叶青”
,又从兜里掏出半包雪茄,大口大口地吸吐着浓烟。
“爸!
我妈让我劝劝您,别抽烟了。”
老头儿不回答女儿的话,皱眉地问道:”
刚才你说了半截子话,这千八百的他是要的什么钱?”
“‘文革’后,我在油漆厂当上了油漆工,当初是他介绍进厂的女儿说,“他跟妈妈说,要付一笔介绍费,才能和妈妈去街道办事处,和妈妈好离好散。”
“给他。”
老头儿拿出一串钥匙打开抽屉,取出一张存款单来,递给女儿说这是一千五百块,加上八千五,整整一个数,把你妈赎回来。
你跟那个姓赖的说,不要他们任何家具,只要你妈这个人!”
女儿把存款单塞回抽屉,当鄉一声挂上锁:“爸!
这钱已由您外孙子他爸一我的那口子给付了。
我来您这儿的时候,外孙他爸已经骑着自行车,到银行取钱去了!”
“你们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攒的,本想买台彩电。”
“这不是亏了外孙子了吗?电视能增长他的知识,还是去买个彩电吧!”
老头儿再次用手捅抽屉上的锁。
女儿一把拉着老爹胳膊说:“爸!
小嘎子还小,等大一点,我们会攒钱给他买的。
何况这笔账,是我欠下的,怎么能用您的钱还债呢?!”
“我对不起你们娘俩,让你妈受牵挂,让你当了多少年的‘狗崽子’。”
老头儿抽回捅锁的手,语声哆嗦得象松开了的弦子,“‘文革’那年你才几岁呀?我算算……”
“爸,我是!
95年生的,那年我整十一周岁。”
女儿的眼泪瓣儿淌下脸腮,“过了旧历年我都满三十了。”
“当时,鄄个姓赖的……”
女儿插断老爹的话:“爸,别想那年月了,我妈春节前就能回家,我今天是给您来收拾房子的。
瞧那屋顶上的一穗穗蛛网,墙壁都熏得象灶膛了,呆会儿小嘎子他爸,顺便把糊墙纸买来,把房子装饰一下,和妈在一块过个真正的春节。”
“我和你妈是不是还要重新去登记一下?”
老头儿神情有点发怵。
“当时您在大牢里在离婚书上签过字,当然要履行一下重新结婚登记的手续了!”
女儿掏出手绢,檫着腮上的泪花说,“没关系,要是您和我妈难为情,我陪你们去登记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