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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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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等肖琦的脚步声走远了,天空响起了隆隆雷声,安雁急忙找出一把折叠伞,推开纱窗扔给了肖琦,并叮嘱他说,见了雯雯,替我问声好,是不是请她来咱家坐坐?!”

不知是雷声遮过了喊话声,还是肖琦有意不回话,反正他接住了三楼掷下来的雨伞,就匆匆地跑向了公共汽车站。

沙沙的雨点飘落下来,长街的尽头还不见车影儿,人们探头探脑骂天骂地,好容易骂来了一辆公共汽车,可是这辆汽车吃得过饱。

肖琦的命运不错,他被浪涌般的人流拥上了车!

待等汽车吱吱咀吼地关上车门时,肖琦看见一个母亲抱着婴儿,在滂沱大雨中不知所措。

他从车上把折叠伞扔给了那位母亲,车轮就带着哗哗的碾水声开走了。

隔着车窗上的水柱向大街投视,那些挣脱暴雨袭击的路人都变了形态,有的拉长,有的缩短;有的身子和下肢分开,有的只见奔跑的双腿而失去了脑袋。

肖琦想到昔日在那场席卷全国的政治暴风雨中,他就如同失去了脑袋的变形人,一切思考都是复制品,口径一致,大小相同,千人一面,万众一声。

而世界上几十亿人的面孔,只有孪生的近似,而无绝对的相同,按说思维空间也应当无限的;但实际的状况,却是个性被锁在共性的樊篱之中。

《太阳是圆的》不过写了一个残疾人的知能觉醒,回声就象在窗外的大雨倾盆而落。

下车的站牌,离临江宾馆还有半里路的样子,肖琦没有躲雨,而是冒雨徒步而行。

到了宾馆,他涔身滴水,到公共厕所把淌水的衣裳拧了拧,又湿着穿在身上。

绒鸟厂的会议代表住在一层,肖琦不费力地找到了雯雯的住房。

轻轻叩门之后,从屋内出来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他那张凹形的脸膛上,挂着两只亮度超人的眼睛;他的鼻梁跎着凹形脸膛而塌陷,那蒜头鼻子倒是外凸的,因而显得格外突出。

他的脸色是灰褐色,但那只鼻子却犹如山里红般的富有光泽。

如果他胸前没有佩戴着开会的小方牌牌,肖琦有可能把他看成洒鬼。

“找谁?”

红鼻子下的嘴在微笑。

“胡雯雯同志……”

“几个记者在采访她。”

他说话的声音非常悦耳。

“我能进去听听吗?”

肖琦出示了他的身份证明。

“哎呀!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作家……”

他眼珠横向移动了一下,用手一指旁边的屋门说,“您先到我的房里坐吧!

我先向您全面地谈谈她的情况。

对了!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绒鸟厂的厂长,名叫桑福贵。”

他指了指胸前小方牌上他的姓名。

肖琦本来是急于想见雯雯一面的,转念一想,先从侧而了解一下胡雯雯,也有这个必要,便尾随桑厂长进了他的住房。

可是进屋不到十分钟,他就有些厌烦了,长着酒糟凫子的桑厂长,谈话的焦点似乎不是“她”

而是他。

他谈到他如何把一个小小乡镇企业,办成一个创汇的大厂,肖琦凭着职业的敏感,觉察到桑厂长急千想叫自己报道他的事迹;而雯雯在这出戏里的位置,不过是个小小跑龙套的角色。

肖琦是个不善于掩饰自己倩绪的人,他先是合起了笔记本,后是套上了钢笔帽,并唐突地插开他的话广我更关心那位得了癌症的残疾青年胡雯雯,是不是请厂长谈谈她这方面的怙况。

桑福贵愣怔了足有十秒钟,晃摇开他那谢了顶的秃头:“什么癌细胞?除去她的身体残缺之外,她活得非常健康呵!

谁说她有癌症?要说病么,我倒是有胃痉挛,疼起来浑身出冷汗,可是为了绒鸟生产打入国际市场,我……”

“義请您谈谈胡雯雯的情况。”

肖琦毫不含糊地把话题再一次纳入轨道。

“她……是个有理想的好同志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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