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牛金星和宋献策(第3页)
《留侯论》是苏轼的一篇散文,李信想到的,乃是下边几句:“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
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
天下有大勇者,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他本来心中就很不愉快,这个人的话更狠狠地刺伤了他。
国事和身世之感交织一起,使他对世事心灰意冷,连往禹王台的兴趣也顿觉索然。
当天启三年,东林党人开始弹劾魏忠贤的时候,他父亲李精白在朝中做谏官,也是列名弹劾的一人。
然而,后来不知怎么的,李精白一变而同阉党暗中勾结,三四年之内就做到山东巡抚。
天启末年,全国到处为魏忠贤建立生祠。
李精白首先与漕运使郭尚友在济宁为魏阉建昭忠祠,随后又在济南建隆喜祠,所上奏疏,对魏忠贤歌功颂德,极尽谄谀之能事,确实无耻得很。
当时谄事阉党,不仅地主阶级的读书人都认为无耻,连一般市民也很憎恨。
一年前阉党以天启皇帝名义派锦衣旗校到苏州逮捕人,曾激起数万市民骚动,狠打锦衣旗校,当场打死一人。
至于替魏忠贤建立生祠,更被人们认为是“无耻之尤”
。
当李精白在山东替魏忠贤建生祠时候,李信住在杞县乡下,得知这事,立刻给父亲写信苦谏,劝父亲以千秋名节为重,赶快弃官归里。
但是李精白的大错已经铸成,不能挽回。
李信气得哭了几天,避不见客,恨不得决东海之水洗父亲的这个污点。
魏忠贤失败之前,升李精白为兵部尚书衔,以酬谢他首建生祠之功。
由于李信苦谏,李精白称病返乡,同时和阉党的关系也稍稍疏远。
不久崇祯登极,诛除阉党,因知李精白与阉党交结不深,将他从轻议罪,判为徒刑三年,“输赎为民”
了事。
李信在二十岁那年,中了天启七年丁卯科举人,由于家庭关系,绝意仕途,不赴会试。
明末士大夫间的门户成见和派系倾轧,十分激烈。
李信尽管有文武全才,却因为他父亲名列阉党,深受地方上缙绅歧视和排挤。
特别是杞县离商丘只有一百多里,本县缙绅大户不少与商丘侯家沾亲带故,互通声气。
侯家以曾经名列东林,高自标榜。
这个侯家,就是户部尚书侯恂的家族,明末四公子的侯方域也是出身商丘。
凡是与侯家通声气的人,更加歧视李信。
李信愈受当权缙绅歧视,愈喜欢打抱不平,周济穷人,结交江湖朋友和有才能的“布衣之士”
。
歧视他的人们因他立身正派,抓不到什么把柄,又因他毕竟是个举人,且是富家公子,更有些有力量的亲戚朋友,对他莫可如何。
因为这些缘故,李信的日子,倒也过得潇洒。
李信见天下大乱,很爱读“经世致用”
的书。
他对国家治乱的根本问题看得愈清,愈讥笑那班只知征歌逐酒、互相标榜的缙绅士大夫,包括候公子方域在内,不过是“燕雀处于堂上”
罢了。
如今他因为周济了一群逃荒难民,被人恶言讥评,揭出他父亲是阉党这个臭根子,使他十分痛苦和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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