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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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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岁那年,姐姐十五及笄,与陕州箫氏的嫡生公子箫翰定亲了,不想文定之礼才成,不过半年,便传来了箫翰在游学归家的途中陨殁的消息。

准新郎的离世,并未让姐姐与箫翰的婚姻告终。

作为世人礼义典范的长孙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儿,从来都是从一而终的妇德表率。

不管姐姐愿不愿意,从姐姐与箫翰的婚约订立起,她便生是箫翰的人,死是箫翰的鬼,即便来不及成婚,箫翰便已身故。

姐姐与箫翰的婚礼提前到了箫翰的热孝期。

我从没见过那么奇怪的婚礼,没有喜乐鼓吹,来宾的脸上亦难见笑容。

麻衣白孝的少年人,是箫翰的幼弟,他捧着箫翰的灵位,帮他哥哥完成拜堂仪式。

扎着红绸的牌位与我的姐姐拜堂成亲,场面可笑得厉害,却没人笑得出来。

姐姐的脸遮在鲜红的盖头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举目喜堂,白色的挽帐夹杂在红色的喜绸间,分外刺眼。

姐姐出嫁,作妹妹的我该祝福的才是,可那份红白交杂的古怪,让七岁的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祝福的不单单是我,红白混合的迎亲队伍接走姐姐后,我听到有人悄声议论着&ldo;不愧是长孙世家……&rdo;,还有回避开众人,内堂里爹爹的叹息和娘亲的眼泪。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场怪异的婚礼,有一个交融悲喜的名字‐‐冥婚。

冥本大悲,婚该大喜,奈何喜在悲后,探寻不得,注定唯留长悲。

姐姐嫁去箫家后,并没有在那待多久,三个多月后,便以省亲的名义回来了。

可那个连年节的喜气都再也沾染不上分毫的女子,终年白衣孝髻,深居简出,再不是教我读书弹琴,陪我绘画弈棋,为我暖床下厨的姐姐了。

即便脸戴白纱,也不难看出姐姐眉目间轻烟笼罩的忧愁,娘亲常常对着她的背影叹气,甚至姐姐每每点墨弄弦,都会引得娘亲偷偷拭泪。

要知道,娘亲并不是常存心悲的人。

尽管爹爹去姨娘处歇息时,娘亲偶尔与我同睡,那样的夜晚,半夜梦醒,会有孤灯下的身影或是黑夜中的叹息。

后来回想起来,姐姐的书画里,姐姐琴音里,都是她的忧郁,所以牵引了娘亲做母亲的心悲吧。

那时的我,只是不愿见娘亲和姐姐郁郁寡欢,想起以前书画德艺有所进步时,总能让她们笑容满面,我花了更多时间在琴棋书画上,想求个精进让她们开怀。

娘还是会摸着我的头称赞我,但瞟一眼身侧一言不发的姐姐,她脸上还是没有我想要的笑容,而姐姐……姐姐眼底的复杂,我读不懂。

我真正开始懂得姐姐眼底复杂的含义,是在我九岁那年的冬天。

家里夸我是小小才女,可事实上,答案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偷听到的。

那年自入冬起,姐姐便病了,明明起初只是小小的风寒,谁想竟让姐姐长卧病榻,一病不起。

而&ldo;答案&rdo;,是那日我去看姐姐时,意外在门外听到了她和娘亲的对话。

&ldo;芸儿,听话,大夫说你心气郁结,得放开心结,病才能好。

&rdo;

&ldo;娘不用再说,我知道自己好不了了……&rdo;

&ldo;说的什么胡话,呸呸,快不许再乱说了,只是着了风寒,芸儿你再吃两幅药,一定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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