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这话若放在平时，听起来是嘲讽，可此刻，明玥却觉分外顺耳，她长长舒了口气，心中负罪感大减，一时冷静不少。

&ldo;咱们走出多远了？&rdo;明玥侧身掀着小窗帘往外瞧，忽忽而过的都是土坑和树木。

郑泽昭也看了一眼，说：&ldo;大抵也就才绕过清河南面的黄眉县。

&rdo;

明玥&ldo;嗯&rdo;了一声，马车驶的很快，颠的她左摇右晃，郑泽昭道：&ldo;可带了旁的衣裳么？&rdo;

明玥低头看看自己，她穿了一身秋香色绣花鸟的长襦裙，金线闪闪，裙带系的稍松一些，裙裾便可曳地，她立即明白郑泽昭的意思，点头道：&ldo;还带了两套胡服，只是得请二哥到车外稍等，我这便换了。

&rdo;

郑泽昭点点头，出去帮她掩了车厢门。

明玥看一眼红兰和青楸两个丫头，好在她出门时带的人少，郑泽昭也只一个小厮跟着，否则一车的下人都不知该如何安置。

&ldo;有没有颜色不那么鲜亮的衣裳，你们两个的也得换了。

&rdo;

红兰和青楸都是一身水粉，本来去崔家就是贺喜的，几人去时自然穿的都是鲜亮颜色，两个丫头红着眼圈手忙脚乱的翻出一套艾糙色衣裤，&ldo;姑娘，浅一些的只有这一套了，成么？&rdo;

明玥瞅一眼，总比水粉的好些，一边摘自己头上的珠花一边说：&ldo;成，快换吧。

&rdo;

红兰过来要伺候她，明玥摇摇头，她已换完一身前驼色的胡服，示意红兰不用管她，换自己的，两个丫头换着衣服眼泪就掉下来了，明玥将头上、手上的珠翠钗饰全都摘了，淡淡道：&ldo;把眼泪都咽回去，我还没哭，你们哭甚。

&rdo;

红兰擦着眼睛抽噎了一下，&ldo;奴婢是惦念夫人和十哥儿……况且姑娘自小没受过甚么……&rdo;

她话未说完，马车停了。

明玥立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红兰忙捂了嘴，转身挡到明玥跟前，一副要替她就死的模样。

车厢门压了压，郑泽昭在外面轻叩了两下，青楸要去掀小窗帘，明玥低声道：&ldo;别动！

应该不是官兵，多半是流匪，咱们老实等着就是！

&rdo;

果然，外面传来了哈哈的笑声和叽里咕噜的土话，明玥没听清说的是甚么，但想着没听到大批的马蹄声，来人应该不多，随将刚收拾出来的细软包了，随时准备被劫财的时候扔出去。

外面很快想起了刀兵交戈的声音，掺杂着男人的粗声喝骂，明玥看了下车里，瞧见车壁上挂着郑泽昭的弓箭，忙上前摘了，拉了一下，拉不满，但危急时也能凑合着用，又示意红兰和青楸靠在车壁两边，自己两指搭着箭，随时准备来一发。

过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声音小了，马车猛地一动，郑泽昭开门进来。

郑泽昭：&ldo;……放下吧，没事了。

&rdo;

红兰和青楸两同时靠着车门呼了口气，身子有些发软。

明玥放下弓箭，&ldo;什么人？流寇？&rdo;

郑泽昭嗯了一声，见主仆三个都已换过衣裳，明玥身上无长物，便是头发也只如寻常男孩儿般束了一根木簪，簪子大抵还是红兰或青楸的，白皙的脸上用眉粉抹了几道，粗粗一看，倒像个贪玩儿的小子。

郑泽昭心里暗暗点头，口中道：&ldo;是十来个路过的糙寇，碰上咱们的马车就起了顺手打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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