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湖少一人谋臣添一人上(第2页)
刘宏自嘲般笑了笑,缓缓说道:“许老的耿耿忠心朕向来深信不疑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将种种重任交于你手,只是后来的公卿检举之事未曾料到那些乱臣贼子手段龌龊至此。
朕当年迫不得已只好免除了你的官职,若不如此,无法平满朝文武的怨气啊。”
老人面无表情轻声答道:“谁说不是呢。”
房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老人抬眼望着身体大不如从前的天下第一人,终于开口说道:“往事已矣,何况老臣已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早已不记得当年之事了,陛下就不要耿耿于怀了。
此番陛下召唤老臣进京,不知所谓何事?”
闻言,这位贵为九五之尊的男子眉眼不动声色挑了挑,轻轻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想必许老在朝野之外对于朕沉于酒色之事有所耳闻,恐怕心底对于如今黄巾四起之事也觉得朕是咎由自取吧。”
老人并未答话,只是眯了眯老眼,手指弯曲轻轻敲着桌面,安静等待下文。
刘宏自顾自继续道:“呵,其实朕又何尝不想每日励精图治,与天下臣民共享盛世太平呢,非不为也,实不能耳。
自许老离朝之后,朝堂几乎快成了他袁氏几家的一言堂了,但凡朕所提的改革之策于世家不利,便会自然而然地被阻拦中断。
后来,朕为了掣肘这些人,不得已朕启用张让这些宦官,对他们予以重用,他们倒好,表面上对朕言语恭敬,背地里却与之狼狈为奸。
再到后来,朕不得不一边假装沉迷酒色与之周旋,一边升何进为大将军,只是何进毕竟是个屠夫出身,虽握兵马大权脑子却不够聪明,难堪大任,最终造成了如今这般不堪的局面,朕实在是争斗得有些乏了,累了。”
“加之朕的身子自前年始便得了一种怪病,遍寻名医都难以找到病根,恐怕是没有几年的活头了,朕也就由得他们去了。
朕如今只想着尽早将太子之位定了,免得朕一旦意外朝廷生了乱子。
皇后所生之子辩木讷胆小怕事,王氏之子协懂事乖巧,颇有朕年少之风。
若依世家与何进之意,立了辩为太子,只怕届时他们利益达成一致,吾儿便迟早沦为他们手中牵线木偶,今后这大汉天下或许就不再是姓刘的了。
朕若立了吾儿协为太子,再辅一帝师循循教之,继承大位之后,未必不能与他们掰掰手腕,替朕完成未尽之事。”
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刘宏眼神诚挚地望向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竟然拱手而道:“纵观朝廷内外,能令朕放心托付而有此资格者,唯许老一人耳。
故此,朕恳请许老回朝,担任吾儿协之王师,教其帝王之术。”
天子刘宏此话一出,就连官场浮沉了几十年的许戫也颇感意外。
千百年来,皇室与世家之间,一直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然而谁也无法忽视这种平衡之下隐藏的巨大祸患。
自古以来,改朝换代的乱世都离不开世家的影子。
刘宏能够将这种讳莫如深的事情向自己全盘托出,是一种何等的君臣之交?
如今君臣重逢,他更是想要将帝师这样的重任交于自己,这又是一种怎样的信任?
许戫缓缓望向刘宏,轻声问道:“陛下如此信臣,就不怕老臣与世家这些年有所勾结,日后辜负了陛下?毕竟老臣可是由袁老头向陛下举荐的。”
刘宏微笑道:“朕相信便是天下负朕,许老亦不会叛朕!”
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瞬间老泪纵横,多年满腹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风消云散。
他缓缓伸出双手伏在案几上,重重磕了一个头,颤声答道:“承蒙陛下厚爱,老臣,愿留京师尽心教导协皇子!”
刘宏的眉毛顿时舒展开来,他满意地笑了笑,一把握住这位老臣的手,温和说道:“许老快快请起,你我君臣不必如此。”
“谢过陛下。”
老人有些颤抖地赶紧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眼泪与鼻涕,望着刘宏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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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月里的天气,已开始变得有些炎热起来。
波才前脚才逃入鄢陵城不久,刘修随后就率军追到了鄢陵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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