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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上前拉了拉旁边的垂帐,试图将棺椁遮起来,长宁郡主也一起帮忙。
两人刚站在垂帐里头,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安兴公主的声音。
灵堂前方空无一人,她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垂帐后的二人却仍是听得十分清楚。
“呵,阿爷谁的名字都念过了,唯独没有……若是阿兄还活着……谁会忘了他?”
这位贵主穿着青衣,冷冷地一眼望向秦皇后的灵位,嘴角仿佛讽刺一般勾了勾。
这种明明白白地对亡故的嫡母不敬的态度,令李徽与长宁郡主神情皆是一凛,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厌恶与警戒。
她身侧,穿着一身素衣的杨德妃沉默半晌,方道:“你还记得他,为娘还记得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保养得极好,瞧着约莫四十许人,肤色白皙光洁,气度颇为出众,举手投足犹如最为完美的世家女子。
便是穿戴十分简单,也掩不住她的容姿,足以令人理解她所生的淮王、安兴公主为何都颇受帝宠。
“是么?”
安兴公主笑着哼了一声,垂下双目,缓缓地走了出去。
杨德妃似是想唤住她,犹豫之后,却只是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而后转身回到了内间。
而安兴公主其实也并未走远,绕到旁边的偏殿去了。
李徽垂眸细思,总觉得方才那几句话中颇有深意。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便听长宁郡主道:“方才李茜娘假惺惺地一路哭进来,一见祖父就软倒在地,也被抬去了偏殿。
安兴姑母对祖母如此不敬,说不得她们背后还会说祖父和祖母的坏话。
不行,阿兄,我一定得去瞧瞧。”
话音未落,小家伙便唤了两个宫婢,借口更衣,急匆匆地走了。
李徽有心想拦住她,却不好在她抬出更衣的借口之后唤住她,只得回到内间寻太子妃杜氏。
也唯有杜氏安排人去保护长宁郡主,才足够光明正大。
便是小家伙不慎教安兴公主与李茜娘发现,谅她们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来。
如今的内间之中,王贤妃、杨德妃、燕淑妃均避在屏风后,几乎都哭得梨花带雨。
王氏、阎氏正搀扶着杜氏立在病榻边,焦急地看着太医针灸;李昆、李衡与李泰跪坐在榻前,又是紧张又是垂泪;清河公主则坐在榻边,紧紧握住圣人的手,浑身都仿佛在颤抖;临川公主正在命侍从将孙辈们全都唤进宫来——
此时此刻,除去李徽与长宁郡主、不知为何逗留宫中的李茜娘以及东宫的两个庶孙之外,其余人都已经出了宫。
李欣回了濮王府,很快就能入宫;而李玮与李璟兄弟去观灯了,可能较为难寻一些,只得先将越王府其他人都叫过来再说。
至于外孙与外孙女们,自然也必须迅速前来侍疾。
“阿徽。”
阎氏见方才一直在角落中发愣的儿子清醒过来了,心中的忧虑也减轻了几分,“好孩子,去陪陪你祖父罢,方才他唤了你的名字……”
“孩儿明白。”
李徽的心情更为沉重,低声对杜氏道:“叔母,多派几个人将悦娘唤进来罢,祖父说不得也正念着她呢。
方才我们二人给祖母进香的时候,她仿佛瞧见了什么,便冲了出去,拦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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