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百年一瞬
清早刚下过一场秋雨,天凉如水,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
先生撑着伞,我跟他躲在同一方小天地下,有毛毛细雨从伞沿落下,我提着裙摆和先生正在往北新桥走去,先生说,百年前的那日,神都也下了大雨,或许是在为这只被困在北新桥底的龙哭泣,如果没有这个百年,他现在会在哪里呢,在东海万里海底的水晶宫做个君临天下的帝王,还是两袖清风不问尘世的逍遥闲散人,但无论哪种,都不是眼下这样被困地底,一困就是百年光景,好在,这个日子就要结束了,就连这天,都忍不住在为他下一场百年前的雨。
地宫凌寒依旧,遥遥银海之上的龙王大人,似乎受到了感召,淡淡的朝我看来,那个眼神,有一瞬和朱砂完美的重叠在了一块儿,竟险些叫我泪目。
“墨墨~你看这个是什么!”
我拿着手上的龙魂玉佩,炫耀似的摇个不停。
墨唇角微扬,看向先生,“你们胆子倒是挺大的,天海那个九珍玲珑塔可不好闯吧?”
先生点点头,很是诚恳的说:“尚可。”
我将龙魂玉佩交给墨墨,他伸出手接过,就连手都是寒冰一样的冷意,心里腹诽这只龙简直就是移动的冰窖,以后天气热了国教学院都不需要买冰块了……
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别在心中骂我,我听得到。”
呃,我面上赫然,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好奇的问:“你怎么依靠此物脱困呢?”
墨墨说龙魂玉佩是老龙王在他们出生时取他们一缕龙魂所制,他的真身被天海以星盘大阵压制无法脱困,但可以抽出自己的龙魂寄身玉佩之上离开地底,只是我看他脚上那两条玄铁的锁链,上面还有一圈红色的符文,又好像没这么简单。
他见我一直盯着那锁链看,继而说:“此咒乃星辰之力所化,你可解不了。”
“看来只有我可以解了。”
先生对墨墨说道,我担心的看着先生,他因为突破坐照境好不容易抑制住的银线,“先生你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
先生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左手握住那锁链之上,红色的符文大亮,有无数星辰之力化作道道光芒从锁链中飞出,往先生身上落去,先生眉心一皱,突然闷哼一声,在他身后的我感觉全身经脉中有股气息在横冲直撞,我咬紧下唇,悄悄运气压下这种痛。
原来这就是先生需要承受的痛苦,唯有真的感同身受时你才会知道若是天天被这样的病痛缠身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先生能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年,真的很了不起。
我的反应落在了面对着我的墨眼中,他深邃的眸子看着我,有丝了然有丝捉摸不透的深意,先生背对着我,自然没看见我俩短暂的眼神交流,那红色的最后一道星辰之力消失在先生身上时,锁链上的符文消失了,墨拿着手中的龙魂玉佩,墨绿的玉佩上有一道龙魂渐显,在玉佩周围环绕了一圈后与玉佩融在一起,原本站在我们面前的墨墨,也随之消失,只有那玉佩从空中飞落到我手中,带着冷峭的寒意和幽深龙息。
先生负手站立,脸上是欣慰的笑意,恭喜你自由了,墨墨。
出了地宫,雨已经停了,晴空如洗,一点也不像下过雨的样子。
几朵云飘来,像上好的锦被,明媚的阳光洒落在神都红墙绿瓦的屋檐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墨走在街上,走过热闹的朱雀大街,走过青石板的小巷,走过奈何桥看洛水从桥下流过,不知是否会想起百年前,那个一朝洛水淹没北新桥就会还他自由的盟约,他只是站着,深邃的眼眸像无边的海洋,落在眼底的光就像波浪浮动。
不知多少路过的年轻姑娘们会短暂停留驻足在他周围,悄悄红了脸。
或是富贵人家小姐的马车,经过他时都会叫马车赶慢一些,短短时间,不知已俘虏了多少神都少女的心,他是美丽的,或许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个男子不怎么合适,但他确实担得起这个词,他的美丽是沧海桑田的变迁,是岁月流转的变更,是万物周而复始的流转,是水晶宫里那树不落的海棠,是一点墨色中生出的朱砂,他不言不语,就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成了景色。
百年辗转,当年许多大陆上的能人已然陨落,或名留青史留待后人歌颂,或埋骨黄沙任由后世遗忘,而百年对龙来说又太短,短的好像他手里的花雕酒,黄粱一梦过。
墨和我们一起回国教学院,百花巷深处的白玉门正打开着,远远看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四处张望,是唐三十六。
平时吊儿郎当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紧张,因为国教学院即将迎来一位大人物,他怎么能不紧张!
轩辕和阿妩坐在门前石阶上,两个人在摘豆子,准备晚饭,三十六时不时推一下轩辕那头笨熊不动如山的身子,怂恿他和自己一起看人回来没有,轩辕不为所动继续手中的大事业。
“三十六!”
我叫了他一声,他朝我们看来。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手上收在衣袖中,一身金边玄衣,面若寒冰的墨墨,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这才忐忑的走过来,用眼神和我确定,我点点头,示意他没错,这就是龙王本尊,他结巴的开口:“您……您好,我是这所学院的学生,我叫唐三十六。”
“汶水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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