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十六一刀两断
我见到先生取血救我,下意识的挣扎起来,但他比我更快的在我身上下了个禁制,神情分明是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动作却是很坚定。
蕴含着强大灵力的血液流进我的身体,带动那枯竭的识海和全身的细胞都开始颤抖鲜活起来,这是他第二次不惜舍命救我,谁欠谁更多,怕是再也说不清了。
待他终于愿意解开我身上的禁制,我第一时间便是掀开他总是整齐的衣领,清晰可见那条银线蜿蜒而上,在脖子上清晰可见,心头犹如被巨石压顶,紧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总觉得你知道许多事情,以前,我想等你亲口告诉我。”
先生忽然说道,他侧着头,干净的脸上笑意清浅,“现在我又觉得不重要了,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先生总说我喜欢做傻事,你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有些气急的问。
他摇了摇头,很是认真,“你,不是傻事。”
不是傻事,是心事,陈长生心中道。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好时候,凭着妖族敏锐的感知,那些被魔族操纵着源源不断逼近的兽潮,很快就要到了。
我虽得先生搭救,但伤势仍算不得完全痊愈,先生损耗精血,如今银线逼近百会,情况对我们相当不利,我将灵蝶放出去把风,再对着周陵下了个简单的防御阵,原本在陵墓四周墙上缠绕的藤蔓疯长,将巨大的石门封的严严实实。
“最多再有两日,他们就会到这。”
他们,除了那些魔族,我想不到第二队人马能千里迢迢追杀我们至此。
先生气定神闲的点了点头,我见他依旧老神在在的样子,急得在他身边不停的打转,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无声的制止了我的行为。
“落落,你晃得我眼晕的紧。”
“先生!
你不是跟着黄纸伞的剑意才来到周陵的吗?那道剑意呢?”
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急忙追问。
“在我们到周陵时便消失了、”
陈长生拉着小姑娘坐下,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如若黄纸伞真能与剑池呼应,依照他的猜测,剑池是不会移动的,在他们到达周陵之前,那道剑意一直清晰的存在着,现在反倒消失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被人隐藏了起来,为了不被人发现。
能做到这种事的,自然只有这座园子的主人周独夫。
“我可不想成这个怪老头的陪葬品!”
因为靠的近,使得顺手,我便在那巨大的黑曜石棺木上拍了一下,谁知地面忽然就开始颤抖起来,连带着石壁上镶嵌的那些不计其数的夜明珠,我都怕它们会像下雨般落下,灰尘弥漫中,一阵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那黑曜石棺竟然被我拍动了?
我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错愕的看向先生,才发现他手中拿了根十分眼熟的黑木棍,平平无奇,但却是它,正和某处的一块黑木呼应,从而打开了这座石棺。
“这不是魂枢吗?”
我喃喃道,“没想到遗失了多年,竟然是被周独夫捡了去。”
“魂枢?”
先生面带不解。
“嗯,魂枢与魂木乃是一对法器,能够号令一般的妖兽,是我妖族仿制诉灵打造之物,不过多年前就已经遗失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另一半应该是在魔族的手里,他们方能命令日不落草原中那些妖兽追杀我们。
如今魂枢感到魂木的接近,法器之间产生的共鸣打开了这座石馆。”
我解释道。
“可是此物非比寻常,周独夫又怎会轻易将它交给旁人?”
“带着魂木前来的,应该和周独夫是老熟人了。”
我沉着目光,看向那禁闭的石门,仿佛在看百里之外的兽潮,和站在前方一身黑衣的人,黑袍。
陈长生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眼中衔着笑意,轻声问:“怕吗?”
我将一只手搭在那敞开的石棺上,它像一只沉睡的黑色巨龙向我们张开了深渊巨口,石棺表面平滑光泽,内里无光,整座棺身完好不见裂口,分明是由同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所打造,真搞不懂周独夫这家伙,去哪里收集这么多稀罕的东西,我莫名想起了戏园子里总说的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也喜欢干这些个强取豪夺的勾搭,不同的,或许周独夫在抢人家东西前,心情好会讲一讲道理。
总而言之,这是一座巨大的石棺,光这棺就占据了这大殿的三分之一,因为石门的再次封闭,漆黑的大殿被耀眼的光线所照亮,这光线就来自石棺之中堆积如山的珠宝,竟将满室的勾勾角角都照的干净,可见数量之庞大,其中稀世珍宝不计其数,甚至有些蒙尘的神兵利器,夹杂在一堆珠宝之中,它们的主人,也曾经是这片大陆上强大的修士,但都逐一被周独夫所打败。
令我惊讶的,自然不是这棺中的珠宝,在北新桥的地宫底下,有只龙成日睡在金山银海之中,对于这样的场面,我已经鲜有感慨之情,我们到周园,访的是周独夫的遗迹,找的是周独夫的遗物,自然最想见的莫过于周独夫的遗容。
不仅仅是我们,甚至是周园外的圣后娘娘,我的父母白帝夫妇,教宗大人,这片大陆不计其数的能人异士,还有虎视眈眈的魔族,有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周园,人们迫切希望知道任何一丁点关于周独夫的消息,这位曾经星空下的最强者,他是否真的就安静的躺在这周园中,这日不落草原深处的周陵,这面前的石棺里,如果他在,那么我和先生,就会成为这片大陆第一个有幸得瞻其遗容之人,如果,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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