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十七风雨欲来(第3页)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酝酿已久的风雨终于来了。
南客的双翼,那对孪生姐妹在腾小明两人被击退后就紧接上来,它们身上蕴含着南客的精血,孔雀翎乃是世间至毒,而这些毒,就融入这雨中,无孔不入。
下雨了,就要打伞。
陈长生撑开了黄纸伞,它斑驳的伞面依旧陈旧,就好像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纸伞,可就是这样一把伞,挡住了孔雀翎的毒,就像一个坚固的堡垒,将陈长生保护在伞下。
那道在他体内的剑意,在接触到黄纸伞后,生出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就好像它们本为一体,密不可分一般,顺着他的手,到伞柄,到伞骨,直到融入伞中。
不过短短一瞬,这把伞就发生了如此奇特的变化,它似乎看上去并未有何不同,但仔细看去,又仿佛一把尚未出鞘的剑,锋芒暗藏。
南客的双翼紧接着向陈长生袭来,那恐怖的毒素依然在雨中肆虐,若是那把剑在这就好了,这个想法甚至于是如此荒唐,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反应,也正是这荒唐的一念,有一把剑,像皎洁明亮的月光划破雨幕而来,接触到剑身的雨水,都被剑上的圣光所净化,化为白烟,那是南溪斋的斋剑。
“斋剑!”
双翼大惊失色,想要后退,但又如何快的过月华洒落的速度,几道月光洒落,她们的身上就遍布剑痕,有几道还冒着白烟,是圣光净化留下的痕迹。
“你凭什么能够号令剑池!”
双翼不甘的叫道。
她们看向军师,希望能从这位军师口中得到解惑,遗憾的是,黑袍一言不发,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他站在雨中,雨水无法打湿他的衣角,从他虚无的身体里飘过,因为这道影子不过是他投放在周园中的一道神识罢了,真正的他,仍在万里之外的北方,大雪的雪老城外,他俨然,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他推算了三十多年的局,无论几次,他都必死无疑的人。
周园内的战斗还在继续,雨越下越大,在雷声和雨声的掩映下,刀剑相接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真切,但场间仍是苦战。
陈长生第一次与影傀交手,他并不熟悉这个位居二十的魔将的战斗方式,一开始,他的身上留了几道伤,这些伤口不深,甚至没有伤及筋骨,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记攻击,但陈长生没有这么看,他的目光很冷,冷的比这暴雨还要更甚,一贯温润和熙的脸上,肃穆森寒,他还不够强,远远不够。
以龙血洗髓的身体已经接近完美,再加上生死蛊会将他受到的大部分伤害都转移到落落身上,如果别人的攻击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那就证明他没有很好的规避这个伤害,并使得落落受到了伤害,这是他所不能忍受的,他可以疼,可以受伤,甚至可以死,可她不行,她受一点委屈,都是在陈长生身上动刀子。
曾经陈长生对修行一事,未曾上心,他修的顺心意,讲究顺其自然而行,所以他选择最令自己舒适的方法去修行,要走到多远,强大到怎样的地步,他没有想过,因为他很有可能活不过二十岁,他首先想的,就是如何活过二十岁,也一直在为之努力。
这个想法一直到周园,在一次次的生死抉择面前,他发现自己的心意改变了,在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心里有了比活过二十岁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保护一个人,这种感觉很奇妙,很独特,在曾经的十几年人生中都没有过想要为一个人放弃改命,放弃生死的念头,可是,一想到这个人,又会发现生与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重要了,她成了他的剑意和剑心,也就成了他的软肋和铠甲。
但是,只有更强,才能保护她不受伤害,在她用心头血在自己身上下了生死蛊起,就甘愿成为他身上最坚韧的铠甲,可她是陈长生心头最柔软的一块肉,又怎么舍得她受一丁点伤害?他只能更强,强大的无法战胜,只有更快,快的无人能够追赶,才能将她牢牢保护在羽翼之下。
有剑鸣声动,如光耀四海,名动九州,它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长廊,带着无与伦比的光辉,像破晓的第一道光,划破黑夜完美的幕布,带来新的光明,那是一把很古老的剑,古老到甚至不属于这个大陆,这个时代,它来自更久远以前,甚至要追溯到混沌初开,众神降生之时……
那时也有这么一个剑痴,天地道法,万般剑道自起源始,应属他而生,剑为他生,他为剑生,他即剑本身,后来他坐化了,神是不会死亡的,他们会化作大川河流,山林江海,一直到天地灵气再次孕育他们,在他坐化之前,留下了一颗剑心,这颗剑心化为一把无暇的剑,就叫做无暇剑。
世人不知无暇剑,只道它是神话传说里捏造编织出一个美好的故事,只有我,亲眼见过这把剑,也拔出过这把剑,因为我用它破了禁制,拿了妖族秘法。
那时,大陆上恨不得将我杀之后快的人不计其数,自称正义之师的,心怀不轨的,无论是哪一种人,在他们眼里,我都是已冒天下之大不为,忤逆天道,胆敢噬神夺心,修炼戮世之术的女魔头,人族集结了多少大军就为了将我除去。
那天的国教学院,也是这样下着大雨,先生罚我跪在戒律堂里,教棍在我身上敲了九十九棍,不疼,哪里会有心里疼呢?
他问我为什么,我咬了咬牙,嘴里全是血气,什么都没说。
他一定很失望,走到今日,他已经失去太多的东西,最亲近信任的徒弟,还作出如此天理不容的事……
人族想要公审我,可我是妖族的帝女,又是国教教宗唯一的徒弟,放眼当今,有几人能审我?更多的,也打不过我,妖族秘法,是比天书陵中那些个石碑流传更久,更古老的传承,从这点上,他们就不敢轻易同我交手。
只是,我依然有弱点,如此清楚,简单,摆在人前,先生就站在那里,背对身后的千军万马,他说,这是我的徒弟,徒不教,师之过,我陈长生今日,就将她逐出师门。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他废了那些教我的剑法和修为,整张脸都被雨水打湿,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哭,我怔怔的看着他,好像疼痛就会离我远去。
那晚后,我就被送回了白帝城,再也没见到过先生,除了那几封寥寥几笔的书信,竟再不知故人消息。
回忆戛然而止,神识又回到场间,这把破空而来的剑,剑鞘古朴森然,刻着阴阳八卦,道法自然,剑柄缠着白绫,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泛着黄,剑身尚未出鞘,却已感觉到无形的威压震慑,黑云中天雷滚滚,电光闪烁,那些漂浮在周园上空的空间碎片不安的移动着,似乎在忌惮着这把剑。
它从何而来,为什么带着如此神圣的气息?
我同样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应该在无上剑海,那片被称为神域的地方,却为何来到了周园?
是先生,将它召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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