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的(第5页)
任歆兰坐在池边,伸手随意拨弄了两下水草,悠悠道:“我有时在想,吵架也好,愤懑也好,抱怨也好,起码都是活着能干的事情,总比还没反抗就丢了性命强吧?能活着就是替那么多死去的将士活着,相比他们的,人没了,其他的身段、圈子、傲气,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
。
。
。
。
。”
“宋姐姐,也许我说的这些都不对,你并不想听,可我家侯爷也是久未上战场,并不是他完全甘心留守后方。
而是他知道,陛下对六郡子弟依然信重,虽然不是去打备受瞩目的匈奴,却依然占据着无可取代的位置。”
“无可取代。
。
。”
李广夫人语气带上了些许不甘:“无可取代的是皇后和大将军吧?”
“那我就要为陛下说一句公道话了,郎中令、大行、长乐卫尉、期门、主爵都尉、典数国、左内史,这些九卿的职位也好,贴身敏感的职位也好,不都是六郡之人担任吗?这还不能表达信重吗?难道非要重臣将职随便挑才算好吗?”
水声哗哗响着,任歆兰的话一字一句的敲在她的心上:“仗打多了,人就容易对鲜血和人命有些麻木,这个时候是不是该问问自己的初心呢?最初做将军,是为了什么?”
李广夫人握紧了交叠的手,喃喃道:“为了。
。
。
什么?最初是为了什么?是啊,已经不记得了。”
“我家侯爷经常自己问自己这句话。
他说要让我时时提醒他,陛下让他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做的事情是不是陛下觉得他合适。
毕竟他有时候都看不清自己能做什么,那就只好去相信一个知道他能做什么的人了。”
李广夫人扯了扯嘴角,眼神怔怔的望着远处的重重殿宇,叹道:“是,也许,陛下真的只是把合适的人放在了合适的位置上。
并没有故意针对,是我们想多了。”
任歆兰在她身边站定,半蹲下来覆上她交叠的双手,真诚又恳切的说:“宋姐姐,我不是来指责你什么的,只是希望你能放下心结,健健康康的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独自支撑门楣的遗孀有很多,但独自一人管理子女的武将也有很多,你也不想早早的抛下李广将军吧?”
李广夫人拽紧了披风,把脸埋进她的怀里,肩膀微微抖动,没有再多说什么。
静谧的亭子之中就剩小小的瀑布水声,掉落、溅起、回落又随着地势一泻而去,涛涛远去,再无声音。
而立刻又有新的活水,滚滚而来,重复着更高的飞跃、溅起、又澎湃飞卷入空中.....
直到任歆兰的侍女匆匆而来,在几步之外站定,禀报道:“夫人,刚刚长平侯夫人说要开席了,大家都已经往前去了,喊您快点,咱们也该换个地方了。
而且刘陵翁主在不远处正拦了皇子说话,恐怕我们还要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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