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 123 章

高管家走了，范娇杏又对着小伙子重复了一遍：“坐吧。”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这回小伙子不敢再不听话，老老实实坐下，只是神态仍然有些拘束。

范娇杏柔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不仅范娇杏在等着他回答，就连屋里伺候的丫头们也都好奇地盯着他看，小伙子的脸迅速红了，手指捏了捏衣角又飞快地松开。

“我叫范顶柱，二十二岁。”

范娇杏微微点了点头，这名字大概是喻意着家里的顶梁柱的意思。

他今年二十二岁，足足比自己小了十岁。

她当初是五岁的时候被卖了的，那时家里还没有这个弟弟。

范娇杏一面端起茶盏喝茶，一面端详对方，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却不知从何出口。

范顶柱微红着脸，鼓起勇气回望过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长姐的渴望与儒慕，那样浓厚，那样强烈，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大姐……你还记得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杏树吗？”

范娇杏手里端着茶盏，微微张大嘴，整个人都呆滞了。

五岁以前的事情，随着她越长越大，那些印象也越来越淡薄，她想不起父母的模样，记不得家在何处，唯独与她名字相契合的那株杏树却一直盘旋在脑海里。

这个秘密一直存在她心底，只有那年还在甄家做丫头时，跟一个交好的姐妹提过一次。

范娇杏咽了下口水，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那棵杏树结的果子又小又酸，爹娘好几回都说要砍了它，好腾出地方来多种些菜。

年年这样讲，却又年年舍不得。

爹娘说，当年给你取名字，就是因为院里有这棵杏树。”

范顶柱脸上带着些羞涩，嘴里却滔滔不绝：“有一回夜里，我听见爹娘在屋里说悄悄话，娘说要是真砍了，就好像砍断了与大姐之间的联系，还是好好养着它吧。”

范娇杏听得眼眶发红，声线也带着颤音：“那……”

说不怨是假的，谁不想呆在父母身边呢？给别人为奴为仆，辛苦不说，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要是有机会，她真想当面问问他们，明明底下还有几个妹妹的，为什么就非要卖她？

范顶柱咳了咳，喉咙哽咽起来，动情道：“大姐，你别怪爹娘，他们也是穷得没法子了。

三姐饿死的那一天，娘哭着说，尽管心疼把你卖去伺候人，可好歹还能吃一口饱饭。”

“死了？”

范娇杏急声问。

她想不起妹妹的模样与名字，却隐约记得自己是有妹妹的，好像还不止一个。

“三姐是饿死的，二姐在成亲前突然得了急病，因为家里穷，请不起好大夫也买不到好药，二姐就这么没了。”

范顶柱哭着说，一面用袖子抹眼泪，“爹娘受不住这打击，双双大病一场，后来硬撑着替我成了亲，也前后脚的没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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