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上(第2页)
他不铺床、连外套也不换下,直直地倒在冷硬的床板上,彻夜无眠,他总觉得自己能听到火车刹车的声音,刺耳尖锐的声音细细地啃咬着心脏。
也许五千年前我俩就是一对。
五千年前?我在古不列颠吧。
我会有一半在热带,那儿的气候很迷人。
在热带做什么呢?
种地吧,我猜。
那时不管什么时候,人们都种地、捕猎。
我更倾向于认为你会成为巫师,有关部落信仰的神职人员。
也许在其他时间段,我俩曾是一对。
我想不出来了,还有什么时间段。
五百万年前。
五百万年前,人还没进化出来呢。
那个夏天,他老是失眠,凌晨四点在贝克街上狂奔。
街上没有车辆、人群来来往往,他可以一口气跑上十公里,四周的一切都在晦暗的灯光下变成流动的色彩。
他记得自己绕过球场,从浅草町站出发,跑那条他们每个周末都坐一趟的公车路线,终点站是一间落败狭小的咖啡店,卖世界上最好喝的咖啡,放清水复兴乐队的黑胶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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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熬夜不睡意味着什么,也许意味着“失去”
或“爱”
,但现在想什么词都他妈的太晚了。
想象你的身体快速展开,
覆盖世界如薄纱。
想象把这薄纱的其中一块切下来。
工藤在睡梦中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片银色的五角形树叶漂浮在绿色的缓缓流淌的河水上。
一群孩子穿过黑褐色灌木丛下丛生的菌类,背着布袋从树林深处回来,袋里装满草药、树叶和奇怪的树根。
上树屋和爬楼梯一样简单,手抓住结实的藤蔓,脚搁在树皮上的疙瘩,就可以往上爬。
每个人都把布袋紧紧捉在手里,不允许对方偷看自己的袋子里到底采了些什么植物,好像布袋里捉了一只神话中的独角兽、一个耳朵尖尖的小精灵。
别的孩子都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只有一个从身形到面容都极其清晰并且熟悉的孩子,茶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睛。
她最后一个上去。
“你不上来?”
她友好地向工藤伸出手,手腕上紧紧绑着线圈,脸颊上有一道被树枝刮蹭开的油彩,脖子粘上星星点点的泥土,但一身白色的衣服却出奇地干净,像是刚换上的。
工藤也试着向前挥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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