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最终章

他思考了多久？人沉湎于冥思苦想中，仿佛会丧失时间感，唯有心脏固执地铭刻着一定的节奏。

他走访心中小小的房间，像逆流而上的鱼，回溯时间的场合。

有习以为常的光景，有光怪陆离的梦境，有遗忘已久的气味，有温柔的怀念，有严苛的痛楚。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自己依然站在客厅里，就在灰原身后，她仍如角色扮演般喃喃自语着。

毫无疑问，她一定处于疯狂状态。

但她的精神冷峻安定，毫无动摇，有确凿证据的支撑。

与其说是疯狂，不如说是与疯狂相似的物质。

或许称为正确的偏见更接近事实。

而他将要与她分享内心深藏的秘密，分享这种疯狂与偏见。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灰原的头脑被一种巨大的喧嚣充斥了，陷进了一个混乱的泥潭。

她的全身似乎都跳跃着火焰，像是每个细胞燃烧着然后用灰烬重组。

她似乎在无限地上升，又似乎是坠落，甚至是融化了分散到整个世界搅乱成一团的喧嚣里。

然后她感受到有人在呼唤她，十分遥远，像是在宇宙的另一端，却又迅速接近好像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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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就是她梦中的那个声音，深入她灵魂的声音，在这团浑浊的动荡里如此格格不入，却又清凉地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我在梦里，不知道梦从何时开始，不知道这是谁的梦。

只知道我沉睡了很久，有一天我醒了，首先记得的是你的声音。”

她的身体比意识先醒来。

一个熟悉却模糊的人影从远方走来，带来薄凉的空气、日本清晨的市声和丝绸的质感。

现实以那个人为中心放射状散开，如利刀插进黑暗的幕布里撕裂出一片明亮。

“你终于明白你都是在跟谁说话了吗？这些日子来一直听到的是谁的声音？”

随着每一个音节如露珠般一颗颗落下，打扰了意识中平静的湖面，处在涟漪中心的一张熟稔的脸在视线里逐渐清晰起来，湛蓝的眸子，鼻梁上有眼镜的压痕，还未梳理的黑发在晨风的吹拂下微微散乱。

世界同时嘈杂得震耳欲聋又寂静无声，所有的色彩与感知都退去，只有这一句句吐字清晰的问句指引她在从梦境回归到现实的迷途中行走。

“是你，和我说话，指引我，朝你的方向前进。

我终于找到了迷宫的正中心。

我终于明白你想告诉我的，去面对，从漫长可怖的噩梦中挣脱的我自己，面对我必须成为的人。”

“你不必担心，”

灰原像苏醒般慢慢回头，语调不知不觉地恢复为纯粹的平静，眼里浮出温暖的光芒，纤长的手轻轻搭在江户川的肩上，“你是正确的，我们是真的。”

东京整座城满是被云雾蒸腾过的光线，细碎，淡青。

从某处传来轻微的歌声，似乎是怀旧的人的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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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江户川柯南27岁，灰原哀27岁。

距离他们相识的第一天，刚好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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