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道化无极 化生
三人所在的这个岛,远远看去,便如同在海面上拔地而起的一座高山,渔民有称之为妈祖山,有称之为观世音菩萨所居的普陀山,一向敬畏有加,并不敢进去。
就是有人上岛,也不过看见一座普通的山,又有谁能想到山口居然是一个深谷呢?
于是,也不知过了多少年,日月静静地照着这海上的孤山,似乎从未发生过变化。
“我本海南民,寄生西蜀州。
忽然跨海去,譬如事远游。
平生生死梦,三者无劣优。
知君不再见,欲去且少留……”
不知多少后,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一叶扁舟拖着渔网,在海面粼粼的波光中游动。
船头的渔夫似乎是乏了,将船橹抱在怀里,轻轻地唱着。
船尾一个赤脚的女子,裹着纱巾,面容姣好,只是海风吹得面孔发红,正欣喜于这满仓活蹦乱跳的鱼儿,盘算着这一季的收获。
听见丈夫唱歌,好奇道:“你这唱的是什么?”
听见妻子的问话,渔夫坐起身来,笑道:“这是当年大苏子被贬来到儋州的时候,所作的别海南黎民表,其豁达胸襟,如同霁月高风,我辈追思遗风,当真神往不已。”
妻子听不太懂这些话,甩甩手道:“什么大苏子苏子的,我只知道酥鱼。
还有你,你当年来的时候,不也是什么……什么被贬的,什么意思啊。”
丈夫笑道:“的是,什么大苏子苏子了,我今晚就要吃酥鱼。”
妻子道:“想吃酥鱼啊,可以。
那我还要听你接着唱,唱得好听了,我才给你做。”
这位被贬的当年文人,面对渔家妻子的打趣,倒是乐在其中,便嘹声唱道:“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云散月明谁点缀,溶海色本澄清。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妻子偎在丈夫怀里,听得如痴如醉,心旷神怡,歌声悠远嘹亮,越过舟旁边那座高耸的山峰,流入峰顶的谷口郑一滴泉水从钟乳石上滴落,落在一个饶眉间。
“翎儿?”
断楼骤然惊醒,坐了起来,不由得“啊”
了一声,只感觉五脏六腑剧痛无比,几乎随时都要碎裂开来。
可除了心肺之外,每一条血管中都好像流动着水银,十分舒畅。
这疼痛和舒畅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若是断楼双目能视,便可以看到,自己身上那些红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醒了?”
一阵瀑布的水声转瞬即逝,洪景走了进来。
断楼怔怔地抬起头:“翎儿呢?”
洪景蔼然一笑道:“你就不先问问,这都已经过邻八十一了,你怎么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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