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黄河暗流贪心起反戈
兰州的暮色像块浸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黄河面上。
艾时蹲在工地后墙的阴影里,用洛阳铲在夯土上划出北斗七星的轮廓,张老二正用煤油灯烘烤着从沉船里带出的女真文账册。
丁世伟缩在旁边的水泥管里,怀里揣着白天分到的两块银铤,手指在冰凉的金属上反复摩挲。
“丁哥,抽根烟?”
王勇递过支皱巴巴的香烟,烟盒上“大前门”
三个字被河水潮气洇得发皱。
丁世伟摇摇头,眼睛却盯着艾时手里的青铜印——那是从沉船底木箱里挖出来的“横海军都提控印”
,虎钮上的铜锈被擦去,露出暗金色的纹路。
“这印,能换多少?”
丁世伟突然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门轴。
艾时没答话,只是用软布轻轻擦拭印面,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都提控”
三个字泛着冷光。
“够你在黄河边买三间瓦房。”
张老二合上账册,推了推眼镜,“金代正四品武官的印,全中国存世不到十枚。”
他的镜片反着光,映出丁世伟扭曲的脸。
王勇把烟叼在嘴上,划火柴的手被河风吹得直抖:“丁哥,知足吧。
这沉船要不是我们,你连个铜钱都摸不到。”
他的声音混着烟圈散在风里,“等这印出手,你后半辈子能顿顿吃手抓羊肉。”
丁世伟没再说话,只是把银铤往怀里又塞了塞。
艾时注意到他的裤脚在微微发抖,像是被冻得,又像是被某种情绪攥住了。
子时三刻,四人再次潜入工地。
丁世伟这次背了个半人高的麻袋,说是装工具,实则塞满了从工地偷来的劳保手套和矿灯。
艾时没点破,只是把罗盘往西北方向一扬:“沉船的气脉在‘天权星’位,顺着北斗勺柄走。”
洛阳铲下去半丈,带上来的土块里嵌着片碎瓷——豆青釉,冰裂纹,是典型的金代钧窑残片。
王勇刚要说话,艾时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听。”
地下传来隐隐的“咕噜”
声,像有巨兽在打鼾。
张老二脸色微变:“是黄河暗流,沉船可能泡在古河道里。”
他从包里掏出个牛皮水袋,往地上倒了些水,水流突然改变方向,朝着西北方渗去。
“水往低处流,”
艾时把罗盘平放在地上,指针疯狂旋转,“西北方有裂隙,连通地下河。”
他抄起工兵铲,在渗水处画了个圈,“这里就是沉船的‘龙口’,顺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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