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配型失败的生命余数
《配型失败的生命余数》
呼吸科病房的消毒水气味渗进顾承川的白大褂,他的指尖刚触到312房的门把手,就听见指甲划过玻璃的沙沙声——像父亲临终前用义眼片在病历上刻字的动静。
“这是分针,红色的。”
老人的声音混着痰鸣,“走三圈,就是三个钟头。”
顾承川推门进去时,看见护工小陈正举着挂钟,老人枯槁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三道弧,对应钟面的12、3、6点。
床头的移植评分表被折成纸船,船底用蓝笔画着歪扭的轮廓:左边是戴安全帽的男人,右边留着空白,写着“儿子”
。
“赵大爷,您又折评分表了。”
小陈的语气带着无奈,“这是第几张了?”
老人没回头,指甲继续在钟面划动:“船底画满了,儿子就能顺着河漂回来。”
他的病号服领口敞着,暴露出嶙峋的锁骨,那里纹着褪色的锚形图案——顾承川认得,那是老一代钳工的标记。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调。
顾承川扫过床头卡:“赵德贵,68岁,肺移植配型失败,预计生存期3-6个月。”
评分表上的“优先级指数4.2”
被红笔圈住,旁边是父亲顾修平的同事黄磊主任写的:“矽肺三期,合并心衰,建议姑息治疗。”
“顾医生,”
小陈悄悄拉他到窗边,“大爷每天都数着分针等儿子,说‘走完三圈就到’。
可他儿子在非洲援建,机票太贵……”
老人的指甲突然停在“6”
点位置。
顾承川看见他枕头下露出半截工具钳,钳口刻着“德贵”
二字,和父亲的手术钳上的“修平”
一样,都是用砂轮亲手刻的。
“分针走三圈,”
老人对着钟面喃喃,“就能看见建军穿新工装的样子了。”
他突然咳嗽起来,瘦骨嶙峋的背弓成虾米,护工赶紧递过吸氧管,“去年建军寄来的照片,工装口袋上有反光条,像……像手术灯。”
顾承川的喉结滚动。
他想起父亲的怀表,表盖裂痕在停尸房灯光下投出的阴影,正与老人钟面上的“3”
点位置重合。
床头的纸船被风吹动,船底的“儿子”
轮廓缺了只手——那是老人颤抖的笔画停在袖口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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