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大褂口袋的硬币响
《白大褂口袋的硬币响》
挂号处的白炽灯在凌晨三点半闪着幽蓝,顾承川的白大褂第三颗纽扣空着,线脚勾着半片槐花。
他蹲在长椅旁,看见穿蓝布衫的母亲趴在收费台上,发间沾着的蜜渍在灯光下结晶,像极了父亲手术记录里画的小太阳。
“张婶,该缴费了。”
收费员的敲击声惊醒母亲,她慌忙抬头,口袋里的玻璃罐滚出半罐槐花蜜,在地面映出破碎的光斑。
顾承川听见自己口袋里的硬币响,三枚刻着“心”
字的五角硬币正在碰撞,那是他从周野和小满那里凑来的。
“稍等……”
母亲的手在帆布包里翻找,指甲缝的蜜渍蹭脏缴费单,“卖了五罐蜜,应该够……”
话没说完就看见顾承川掌心的硬币,金属反光映着她眼下的乌青,“顾医生,这使不得——”
“拿着。”
顾承川的声音比硬币更暖,三枚硬币落在收费台,碰撞声惊醒了挂号处的绿萝。
他看见母亲口袋里的槐花蜜结晶,在硬币边缘凝成星状,与父亲1998年手术记录里的小太阳完全重合——那年顾修平在配型表缺角处画下小太阳,旁边写着“王秀英的肾,等不得冷链车”
。
母亲的手指悬在硬币上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枚生锈的纽扣:“这是顾大夫当年落下的,他给我缝伤口时,纽扣勾住了我的粗布衫。”
纽扣上的“救”
字已模糊,却与顾承川白大褂的缺角严丝合缝。
顾承川的喉结滚动。
他认出那是父亲1998年抗洪时的白大褂纽扣,边缘的焦痕来自洪水的火星。
此刻硬币上的星状结晶,正沿着纽扣的纹路生长,像极了父亲用竹筷在煤炉上画的生命刻度。
“顾医生,”
母亲突然握住他的手,硬币的温度混着蜜香渗进指腹,“小满说,你的听诊器能听见硬币的心跳。”
她的拇指划过硬币上的“心”
字,那里还留着小满指甲的刻痕,“我攒了十罐蜜,等孩子好了,给您熬槐花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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