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发热的门诊部
《发热的门诊部》
h7N9疫情爆发的第三天,发热门诊的紫外线灯在走廊投下冷光。
顾承川的N95口罩边缘磨红了颧骨,他盯着实习生小陈防护服的拉链头——金属卡扣歪了30度,像道未闭合的伤口。
“我来接诊下一位,你去核对试剂。”
他的手指勾住拉链头,突然发力拉直,塑料卡扣发出“咔嗒”
轻响。
小陈的护目镜已被呵气蒙住,只能看见顾承川的眼睛——眼尾的皱纹比三天前深了些,像被手术刀刻出来的。
“顾老师,这是第17例疑似患者……”
小陈的声音透过防护服闷闷的,带着年轻人的颤音。
但顾承川已经接过病历,纸页在他掌心压出褶皱,上面“高热40c”
的诊断像道灼痕。
枣核针在白大褂口袋里硌着他的掌纹,那是1998年洪水后一直带着的老伙计。
“李医生当年说,”
他转身时防护服摩擦出沙沙声,“危险的针脚,让老裁缝先试。”
这句话让小陈想起示教室的老照片:2003年非典,顾承川的白大褂上写着“我是党员”
,当时他还是小陈现在的年纪。
发热门诊的门帘被热风掀起,下一位患者的咳嗽声像破风箱。
顾承川的手指在防护服外层搓了搓——不是消毒,是习惯性焐热指尖。
这个动作被小陈看见,突然想起顾老师在示教室说的:“触诊前暖手,是对心跳最基本的尊重。”
患者是位卖水果的老人,指甲缝里嵌着橘瓣残渣。
顾承川的听诊器胸件在掌心焐了三秒才贴上老人胸口,橡胶管上的防滑纹磨得发亮,那是三十年无数次急诊留下的印记。
“阿公,”
他的声音放轻,“最近去过活禽市场吗?”
老人的回答被剧烈咳嗽打断,飞沫喷在顾承川的护目镜上,形成片浑浊的云。
他本能地后仰,却看见老人眼里的恐惧——和1998年洪水中,那位抓着他手腕的产妇一模一样。
枣核针在口袋里轻轻发烫,提醒他此刻该做什么。
咽拭子采集时,老人的咽喉反射让棉签碰到了软腭。
顾承川的护目镜突然起雾,他凭手感调整角度,棉签尖在扁桃体隐窝刮了圈——这个动作练过无数次,却在防护服下变得笨拙。
标本瓶的螺旋盖拧了七圈才严丝合缝,他知道,小陈在隔壁房间一定数着。
“顾老师,ct结果出来了!”
护士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双肺磨玻璃影,符合重症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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