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速之客

卯时三刻，不知是谁家飞入山野的公鸡，愈发野性，高亢的鸣叫不断在山谷回响。

杨昭推开雁南观斑驳的朱漆大门，铜环撞击声惊走青石阶下夜宿的蟾蛙，在呱呱的叫声中，晨雾在松针叶上凝成露珠垂下。

门轴仍旧吱呀作响，并不会因为他下手轻重而减轻噪音，这扇门他每日都要准时推开，春拂桃李、夏迎骤雨、秋扫银杏、冬掸落雪，从不会因观内冷清而迟误半分。

伏龙山蜿蜒绵长，每日往来的各地登山足客少说也有数百，但雁南观所在的山头却鲜少有人驻足。

偶尔有游客被观前的风景吸引上前，但在探头张望片刻后，便会被剥落的墙皮、褪色的漆料、还有空荡荡的院殿所劝退———雁南观不置功德箱，院中只有一香炉，一古樟，殿中供案只奉三清像。

更有人远远望见观顶生锈的铜铃，听到山风掠过破瓦时的呜咽，便摇头折返。

唯有一些离得近的老香客，会在每月固定的日子，带着香烛上山敬奉。

师父在时，万事不愁，清徽走后，只能靠自己，不仅要忙活一日三餐，还要维持道观开销，而这也是杨昭下山卖艺赚钱的原因。

杨昭掸去供桌上新落的灰尘，点起三根线香拜了拜后，插在香炉之中。

或许在旁人眼里，这道观破旧不堪，但对他而言，这是他的家，独一无二的家，就算是墙上的每道裂隙，都被他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坐在院中马扎上，手上抓着的《道德经》尚未看清页数，便被吹来的风卷的合上，他却视而不见，只是凝神望着门外石板路。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混着帆布包挂件的叮当响，杨昭嘴角不自觉上扬，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顶粉白色的鸭舌帽。

“杨昭！”

裴南雁的声音穿透晨雾，干净利落的装扮让人眼前一亮。

杨昭起身接过她身上沉甸甸的帆布包，关心道：

“怎地来这么早？”

山上晨雾大，他既担心对方来得早不安全，又怕对方不来。

“昨晚睡得早，自然也就起得早”

裴南雁嘿嘿一笑，道：“哦！

对了，你快打开包看看，我还给你带了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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