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旧梦

清微的承诺在张正阳枯竭的意识激起一圈微澜，随即又归于死寂般的疲惫。

老人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神魂，意识迅速沉沦，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恍惚间，药香、消毒水味、仪器的滴滴声、身体的沉重与疼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萦绕鼻尖的，清冽的松柏香，是熟悉的，微凉的山风触感，是脚下坚实的石板路。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蜿蜒陡峭的山路上，云雾缭绕，仙鹤清唳，远处层峦叠嶂，飞檐斗拱若隐若现。

“这是”

张正阳看着熟悉的一切，这里，是他魂牵梦萦的起点，武当山，紫霄宫。

低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双年轻有力的手，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道袍。

他不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者，而是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武当山大弟子———张正阳。

“回来了？”

一个苍老却温润平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张正阳猛地抬头。

山路尽头，一棵虬劲的古松下，盘膝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

他身着阴阳道袍，眼神深邃如星空，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仿佛与这山，这云，这松融为了一体。

其正是张正阳的授业恩师，武当山上代掌教———天靖真人。

“师父！”

张正阳心中涌起巨大的孺慕与激动，快步上前，依着古礼深深一揖。

天靖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温和的打量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正阳，你的心，乱了。”

老人的声音如山涧清泉，首接淌入张正阳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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