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碎无锋(第6页)
“那个……你簪子挺好看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眼神依旧专注地盯着那截玉簪,“摔坏了可惜。
能……能给我瞅瞅不?”
夜,浓稠如墨。
两匹骏马如同两道撕裂黑暗的闪电,沿着官道旁的野地风驰电掣。
马蹄翻飞,每一次踏落都溅起大蓬泥浆,沉重的喘息声和滚烫的汗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成白雾。
古星河伏在马背上,身体压得极低,几乎与马颈融为一体。
他身上的玄色劲装早已被泥水、汗水和不知何时溅上的暗红血渍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狂奔,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
英俊的面容此刻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寒冰的星辰,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片被沉沉夜色笼罩的天空。
那里,是朔风关的方向,也是父亲凉王埋骨之地,更是二弟张峰和小妹雪柠生死未卜的战场!
每一口吸进来的冷气都像刀子刮过喉咙,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紧握着缰绳的手指早已僵硬麻木,虎口处被粗糙的绳索磨破,渗出的血混着汗水和污泥,粘腻一片。
座下的马匹口鼻间喷出的白沫越来越多,每一次奋蹄都伴随着一阵痛苦的颤抖,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落后他半个马身、同样风尘仆仆的唐枭猛地一夹马腹,硬生生挤了上来。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同样污秽不堪,脸上沾着泥点,神情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封模样,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看也没看古星河,只是将手中一个早已磨得发亮的水囊,精准而沉默地递到了古星河几乎要握不住缰绳的手边。
水囊沉甸甸的,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点宝贵的清水。
古星河甚至没有侧头,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手接过水囊。
拔掉塞子的动作因为脱力而有些颤抖,他仰起头,冰冷的液体灌入口中,带着一股土腥味,却如同甘泉,瞬间滋润了几乎要冒烟的喉咙,也强行压下了翻涌的疲惫和焦灼。
他贪婪地吞咽了几口,然后将水囊递还给唐枭。
唐枭默默接过,看也不看,仰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他将空瘪的水囊随手塞回马鞍旁的皮袋里,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唏律律——!”
古星河身下那匹早已不堪重负的枣红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轰然栽倒!
巨大的惯性将古星河狠狠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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