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成了全村的公敌

赵有财撂下的狠话，如同淬了冰的鞭子，抽在张铁柱身上，更抽在在场每一个村民的心上。

尽管没有确凿证据，但在赵有财的有意引导和自身痛苦遭遇的发酵下，“张铁柱下毒”

这个念头，已经像种子一样，在大多数人心里扎了根。

会议草草收场，村民们带着对病痛的怨怼和对“凶手”

的愤怒，捂着肚子，步履蹒跚地散去。

他们没有再围拢过来对铁柱喊打喊杀，但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目光，却比任何拳脚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鄙夷、警惕，甚至……恐惧。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身上带着瘟疫、内心藏着剧毒的怪物。

没有人再跟他说话，就连平时几个见面会点头打招呼的邻居，此刻也像躲避瘟神一样，远远地绕开他，仿佛靠近他都会沾染上晦气和巴豆粉。

夜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铁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周围的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家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村里零星还亮着的灯火，在他眼中都变成了窥视和谴责的眼睛。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院子里一片死寂。

爷爷屋里的灯黑着，不知道是睡下了，还是……不想见他。

猪圈里，“翠兰”

也异常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哼唧声，或许连它也感受到了小主人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来自整个村子的敌意。

铁柱没有点灯，摸索着回到自己那间漆黑的小屋，直接挺地倒在硬板床上。

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创伤交织在一起，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中，他睁大眼睛，望着看不见的屋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村民们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和赵有财那句“明天一早，二百块”

的最后通牒，在反复回响。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以前，他只是穷，被人看不起，但至少还是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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