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倒计时的重量
时间在重症监护舱里被拉长、碾碎,然后混着消毒水味一点点滴落。
林峰像一具被精密仪器和化学药剂强行固定在生死线上的标本,除了思维,几乎没有什么是自由的。
右手腕的约束带已经撤掉,换成了更隐蔽的监测环,任何异常的肌肉活动和生命体征波动都会被记录、分析。
他大部分时间闭着眼,不是因为困,是省力。
身体的修复是个缓慢而折磨的过程。
骨折处的痒痛,烧伤创面换药时刀刮般的锐痛,内脏隐隐的钝痛……这些感觉成了他感知外界的唯一锚点,提醒他还活着,伤还在,时间还在走。
偶尔睁眼,视线会先落在对面墙上那个电子钟上。
数字跳动,冷静无情。
从他给沈皓用上那个黑盒子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小时。
还剩不到三十五个小时。
每跳一秒,他心脏就跟着紧一下。
舱门每天定时开启,进来的是不同的人。
医生护士检查换药,表情专业,话不多。
军法处的干事来过两次,问话流程化,林峰依旧以“伤重无法清晰回忆”
为由保持沉默,对方似乎也并不期待他能吐出什么,例行公事地记录,然后离开。
秦锋没再来。
但林峰能从偶尔开启的舱门缝隙,瞥见他站在外面走廊里,背对着这边,和穿着白大褂的专家低声交谈,或者对着通讯终端快速说着什么,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秦锋的肩膀,似乎比之前更塌了一点。
沈皓那边,消息隔着一堵墙,却像隔着一座山。
林峰只能从医护人员只言片语的交谈和仪器数据的偶尔波动里拼凑。
似乎情况“稳定”
,脑电活动“有进展”
,但“意识尚未完全恢复”
,“窗口期压力大”
。
这些词句像钝刀子,慢慢割。
第三天上午,舱门滑开,进来的不是医护人员,也不是军法处的人。
是苏晴。
她手里没拿病历板,只端着一个军用保温杯。
她走到床边,看了看监护仪数据,又看了看林峰凹陷的眼眶和干裂的嘴唇。
“能坐起来一点吗?”
她问,声音不高,但清晰。
林峰用眼神示意可以。
苏晴摇动病床手柄,将床头缓缓升起三十度。
这个动作牵动伤口,林峰额角渗出冷汗,但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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