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中原龙腾基业
庆绿江的水泛着碧色,周老栓蹲在江边的石阶上,手里的铜匠锤悬在半空,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市集——挑着海盐的南溟商贩正和布庄老板讨价还价,穿北狄皮毛的旅人牵着驼队走过,孩童们围着卖糖人的摊子打闹,连空气里都飘着面馍的香气。
这景象让他想起六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跟着爹娘逃荒的娃,庆绿江边只有腐烂的尸体和啃剩的树皮。
“周老爹,您这铜壶还打不打了?”
买主的声音把周老栓拉回现实。
他赶紧点头,锤起锤落间,铜片渐渐弯出壶的弧度,他摩挲着冰凉的铜面,那些埋在记忆深处的混乱,又清晰地浮了上来。
一百年前的中原,哪有如今的太平。
那时江北到江南,从西陲到东海,到处都是“大王”
——有握着十几把刀就敢占山为王的,有抢了粮仓就自立国号的,甚至有个杀猪的屠夫,因为能扛着半扇猪肉砍人,都被拥成了“豕阳王”
。
周老栓的爹曾跟他说,那年头走在路上,随时可能被流兵砍了脑袋,要么就是被抓去当苦力,饿殍遍地都是,野狗都吃得肥头大耳。
而那时的周边国度,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南疆的赤家先祖靠着巫蛊之术统一各部,吊脚楼里的蛊师们还能让庄稼在瘴气里生长;北狄的纥石烈先祖骑着快马,把分散的部落拧成一股绳,各个都是出色的战士;北漠的君临国更不必说,拓跋氏靠着铁矿和骑兵,连最边陲西域的商队都得给他们交过路费;南溟也凭着山林和海洋,把族人养得壮实,哪像中原人,个个面黄肌瘦,连说话都没力气。
“要不是李家先祖,咱们这些江北人,早成了野狗的口粮。”
周老栓一边给铜壶抛光,一边跟买主念叨。
他口中说的李家先祖,是百年前那个叫李坚的汉子——原是个屯兵的校尉,见惯了百姓的困苦,带着三百个弟兄逃到庆绿江以北,靠着江边的险滩筑了座土城。
那时的江北,是中原最乱的地方,南来北往的流兵都想霸占,可李坚硬是凭着“收拢流民、分田而耕”
的法子,把土城守了下来。
周老栓的爹就是那时候逃到土城的。
他常说,李坚将军站在土城墙上,手里握着生锈的长枪,跟流民们说:“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只拿起刀,就不怕敌人!
!”
那时候,李坚把仅有的粮食分给流民,自己和弟兄们啃树皮;流民们也不含糊,男的帮着筑城墙,女的帮着缝铠甲,连半大的孩子都去江边捡石头当武器。
就这么着,土城慢慢成了气候,慢慢的商贩都敢冒着风险来通商——用海盐换江北的粮食,再把江北的铁器卖到南疆。
可李家的日子,从来不好过。
北漠的骑兵总想来抢庆绿江的码头,北狄的部落也盯着江北的良田,连小小的部落人,都敢趁夜摸进土城偷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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