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汹涌
其实就在他们四人刚刚经历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时候,松鹤楼北侧二楼的观景台也暗潮汹涌。
松鹤楼北侧二楼有一处观景台,位置优越,凭栏远望,正好可以看到这一坊市的全景,在夜里,更是个赏月的好去处。
吴王背靠栏杆向后倚着,双臂架在栏杆上,手里拿着酒壶,颇有闲情的看着今夜的星光。
更完衣的袁群向他走了过来,他看了眼吴王身上的衣服,“王爷怎么不去换件衣裳?”
“不过一点灰尘罢了,拍拍就算了。”
吴王显得很不在意。
“也是,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还是王爷洒脱,从不在意得失。”
袁群话有所指,“不过我记得您年少时可不是这样,您那时候最爱出风头,衣着服饰都要与旁人不一样,先太后疼您,每次都让尚衣局找最顶尖的绣女先紧着您做衣裳,而您每次出宫都能掀起京都的贵公子们一片跟风。”
吴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对于往昔没有任何的追忆,淡淡的一句话做了总结,“幼时纨绔,年少轻狂罢了。”
“也是,谁没个年少轻狂呢。”
袁群依旧一副笑咪咪聊家常的模样,但是说出的话足以让今晚的很多人震惊,“不过,谁能想到那个纨绔轻狂、飞鹰走马的少年,后来却成了让北戎和南诏都闻风丧胆的神秘公子兰陵呢?如果那也算您年少轻狂的一部分,恐怕咱们大燕的这些少年以后都不敢称妄称纨绔了。
您知道的,那些知道兰陵公子身份的老臣,私下回忆起您依旧会赞不绝口。”
“兰陵公子……”
吴王缓缓出声,含糊又清晰,仿佛含了口烈酒在喉咙里滚来烫去,吐出口的却只余淡淡的四个字,“已经死了。”
袁群有些意外这个答案,顿了顿,剩下的话咽进了嘴里。
两人之间有了片刻的沉默,好在袁群这人的性格,就像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一样,亲和绵软,又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他也伸出双手扶住栏杆,学着吴王看向星空,只不过他没有做吴王那般危险的动作,“要说观星,这松鹤楼的观景台还是差了些,宫中那座藏书楼才是最佳位置,臣记得,那时候臣还是藏书楼的一名普通侍卫,才刚刚启蒙的您天天往藏书楼跑,说什么那是宫里最高地方,您要摘星捉月。”
袁群下意识摩挲着栏杆,这栏杆被人摸的格外光滑,“您那时候总说,要当摘星的天下第一人,为此先皇才把那藏书楼改名叫摘星楼,您出宫建府的时候,先皇还特意让人在您的府邸建了一个逐月阁。”
袁群转头看向吴王,笑容可掬,“臣也好些年没去过您府上了吧,也不知道您现在还把好酒珍藏在逐月阁吗?想当年,臣与王爷也曾畅快痛饮过。”
吴王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跟袁群一样不再背靠栏杆,他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拿着酒壶喝了一口酒,“我记得宫里的那座摘星楼早几年就改回原来的名字了吧。
至于逐月阁,现在不比年轻时了,若是再像那时候和袁大人大醉一场,怕是身体都要有些遭不住了。”
吴王说话的时候,袁群一直注视着吴王的所有表情,他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但吴王的话就如他此刻的表情,随意淡然,仿佛就是一般闲谈。
又是片刻的寂静,这次倒是吴王先开了口,他一口干了酒壶里剩下的酒,跟袁群挥了挥手,“先走了,袁大人帮我和三皇子说一声吧,今晚的酒有些烈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袁群望着吴王离去的身影,微眯了眯眼睛,语气坚定的向吴王喊话,“臣盼着和王爷再聚首的那一天。”
吴王没有停顿,步履稳健,看不出一丝酒醉的模样。
等吴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楼梯间,袁群转过了身子,望向夜空,今夜的天空被乌云遮蔽,零星的几缕星光徒自在努力挣扎。
人呢,要顺应天命。
他这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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