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渡人难自渡1

小鹤拾起那枚带血的白羽翎，又将地上那个瘦弱少年拽起，“你赐我一梦，不就是想看看，如果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会怎么做吗？我杀了他，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吴忧不由地面容扭曲，一把甩开小鹤的手，捂着头，“不，杀他的人是我才对，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回答我，怎么能轻易死去？！

怎么能！

！

！”

一场大梦，小鹤犹如经历百年沧桑，他逐步调整自己的呼吸，转头时看见林权真负手而立，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小鹤吸了吸鼻子，没有搭理地上这个哀嚎的少年，他站在林权真面前忍不住放声大哭，“在梦里我听见您的琴声了，但是那个梦好长，好重，我……我睁不开眼，权真大人，小鹤是不是很没用啊？”

林权真皱眉叹气，觉得带孩子这种事果然需要天赋，在他面前哭得死去活来的物种，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他机械地将小鹤搂在怀里顺气，“嗯，天资差了点。”

原本在林权真怀里安静些的小鹤，听到权真大人说他“天资差了点”

，又开始闹腾起来，哭得更大声了，扯着嗓子嚎。

这一声啼哭，给林权真的佩剑都吓得从手上落下，他在心里腹诽半晌都没想通自己又是怎么得罪了这祖宗，只得违心扯谎道：“虽然天资差了点，但我相信勤能补拙！”

小鹤听到了顺耳的答案，一瞬间止住哭声，一把鼻涕一把泪全往林权真身上抹，待到稍微好些才松开林权真看向旁处。

只一眼，他便看见地上那只死透的美人蛛，小鹤微微皱眉，总觉得她的脸在哪里见过，随即看向吴忧，这才想起这人的面貌与自己梦中见过的那对孪生姐妹如出一辙，他向前走去，不确定地唤了声，“殷姐姐？”

可惜那只美人蛛无法回他，小鹤有一瞬震惊，在梦里的她分明只是个一心为了妹妹平安的凡人，现在怎么变成了怪物？

吴忧一阵苦痛过后，也拖着疲乏的身躯走向这边，他总是想起当年初到乐坊时，殷家姐妹一个馒头的滴水之恩，可惜二人被那恶霸轻贱，事后又遭主母报复，连一块皮都没留下，自己这些年一直知道它们还在这一带捕食，所以在这上面又搭了座乐坊。

只可惜，他没想到二人会恰好闯入这里，又恰好遇上一位说一不二的神官。

但他不怪林权真，能死有什么不好，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烧成灰烬来得轻松。

吴忧发出一阵像是被烈火灼过嗓子后的嘶哑声，“一起烧了吧，我想……她们会喜欢待在一处。”

说罢，无忧抬起手，祭出一道青蓝鬼火，只余地上黝黑的厚灰。

小鹤震惊起身，无意中看见吴忧露在外面的手臂，都说人死前是什么样，死了之后灵魂就会被雕刻成什么样，这位和他看着年岁差不多的少年，连灵魂都是伤痕可怖，手腕处依稀可见丝丝白骨裸露在外。

小鹤不敢去看，不敢去想一个人是怎么凋零在十七年华，又为了心中仇恨跌落鬼道。

他的庄生晓梦，却是另一个人的毕生所有。

吴忧没有理会小鹤异常的目光，反而心里有些窃喜，看到小鹤不快，他就觉得高兴，只是秦瑜死了，他始终不知道答案，自己这一生就像是一场以平凡开头，以悲剧收场的无人会倾听的谐曲。

他有些茫然、落寞，“走了。”

小鹤拦在他前面，有些发肿的眼睛注视着吴忧，“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是吗？”

吴忧看不出悲喜，鬼的脸上应该没有悲喜，他觉得有些烦躁，“关你屁事，人都被你杀了，你说什么都是口说无凭。”

小鹤冷笑道：“你真觉得凭我一枚白羽翎，真的就能杀死成名已久的‘清肃山萧’？”

“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去一处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他这些年在做什么了。”

吴忧这时才想起之前种种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譬如林权真从始至终都无半点阻拦，譬如这鸟自小被秦瑜带大，怎么会因为一个别人的梦就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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