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伪书(第2页)
可以说当世显族,无过荀氏,就连裴氏家底都没荀氏那么厚,再加上人丁相对单薄,还散在各处……
而且荀组还是当今天子司马邺的舅父,身份如此高贵,若能为他祖士稚的施政背书,河南还怎么可能稳定不了?
祖逖为此极为尊敬荀组,特地为他独起广厦高邸,在洛阳安居,还硬塞了不少仆役乃至婢妾给老头儿。
在这条时间线上,可以说荀组对于祖逖巩固在河南的势力,出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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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荀组的数日之后,某日祖逖正在聚众议事——当然没有荀组,老头儿若来,那得他召集开会,就没祖士稚什么事儿啦——忽然有巡将来报,说可能是抓着了一个奸细。
祖逖就疑惑地问啦,怎么叫可能?是否奸细,你们没有先拷问清楚了再禀报吗?巡将回答说:“有人夜闯关卡,我等追捕将及,他却悍然自尽了,搜其身上,得到一封密书,其上竟有裴侍中的印鉴,因此不敢确定……”
祖逖更奇怪了,既是裴该的送信人,不管他送给谁的,为啥要硬闯我的关啊,更为啥眼看逃不了就自尽呢?便命将书信呈递上来。
展开来一瞧,只见上面写着:
“石将军阁下:
“前得将军奉书,内情知悉,吾昔日违命,情非得已,实感慕将军龙凤之表、英迈之姿、活命之德及重用之恩也。
今将军鹰扬河北,该不幸而受任徐方,忝为敌国,然实不敢当将军之锋锐,因此避至西隅。
“今将军当虑者,幽州王彭祖、并州刘越石,及青州曹嶷,而非该也。
为将军计,可先定幽,而后收并,复灭嶷而扬威淮上,该必奉土以归将军。
该在关中,自在经营,牵绊胡寇,西事不必虑,将军乃可全力以谋关东。
“后日若将军许,可划地而治,如楚汉故事;若将军不许,该必束手,岂止退避三舍而已?曩昔若非将军抬爱,该已埋于土壁下,墓木拱矣,岂敢背活命之德而逆于将军乎?衷心耿耿,将军明鉴。”
祖逖读了,不禁连连冷笑,便将书信递于书记,命交于众将吏传看。
在座除了冯龙等几个文盲、半文盲外,超过半数览阅后都不禁大吃一惊。
魏该抢先问道:“得非是裴公写与羯奴石勒的书信么?”
虽然最终没有落款,但行文中多处以“该”
自称啊,而且据说还用了裴该的侍中封印。
开篇就称“石将军足下”
,说此人方经营河北,当面大敌有王浚、刘琨等……除了石勒还可能有谁?再说了,裴该在宁平被俘,同僚都被杀尽,石勒唯独饶恕他一个,使得他有机会逃归江东,这事儿如今可谓尽人皆知啊——尤其是跟他打交道最多的祖逖阵营。
可是信中的言辞,却实在卑恭屈膝,不象是裴该惯常的为人……当然啦,人都是有多张面孔的,裴、石之间终究相处过一段时间,交情究竟有多深厚,谁都说不清楚。
而且说不定就是在胡营中那段时间,裴该被石勒给折服了甚至是吓怕了呢?
倘若此信是真,则裴该与石勒之间分明暗通款曲,其心叵测哪!
祖逖就问众人:“就卿等看来,此信是真是伪啊?”
诸将吏都回答说:“我等莫辩。”
瞧着不象真的,可谁都不敢担保。
李矩则猜测道:“此或裴公身在关中,恐石勒挥师南下,动摇其徐方基业,故此卑辞以羁縻之……”
但这终究不是光彩的手段,所以送信人才要夜闯关卡,然后着急自杀吧?
祖逖轻轻叹了口气,说:“不想我麾下竟无一智谋之士,可以得见此书之伪!”
旁边书记闻言,起身拱一拱手:“末吏僭越,实已知其为伪,唯官卑职轻,不敢坦言耳。”
祖逖饶有兴趣地瞥了他一眼,说:“哦,元恒能见其伪?则其伪在何处,可说与诸君听。”
他这名书记也就才过弱冠之龄,姓孔名浚字元恒,是圣人苗裔,本籍曲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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