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命纸燃灯二十（第2页）

程丹青顿了顿，继续道“我曾经逃了，以为天下之大，莫不可去。

你们寻我不得，碍着仙道的颜面便不得与我母亲为难。”

“是我浅薄了。”

“你们根本就不在意会死多少人，会伤害谁，会造成多少麻烦。”

“你们所在意的，就是如何将不落渊底的那些被你们视为心腹大患的冤魂给尽数‘度化’，如何将自己的宗门壮大，如何在百年前与西陆断绝往来！

你们何曾有一刻将东陆的黎民百姓放在心上？何曾有一刻放下自己心中的私欲？”

白决这个时候忽然间咳嗽了一声，勉为其难地打了个圆场。

“话也不能这么说……”

“东陆修真界虽说败类多了些，好人也是不少的。

比如说——”

白决朝着落英榭的宫主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我瞧着贵宫的少宫主就是个好孩子，为人处世都算不错，将来必能成为一代宗师。”

落英榭的宫主这个时候没有应声也没有动作，只当是自己是块儿石头，明哲保身。

白决自讨没趣地笑了笑，又朝着程丹青道“程世子，你既然走了，又回来做什么？”

程丹青看向白决，忽然间向着他行了个大礼。

“前辈高义。

晚辈受益匪浅，不敢不回来。”

白决笑眯眯道“那你这次回来，究竟是有何要事？”

“晚辈的头等大事就是证明前辈的清白，晚辈没有死，死的人绝非程世子。

除此之外的第二件事就是晚辈决心回来面对晚辈的宿命——”

程丹青的眼睛里忽然间爆发出了一种白决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光彩，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勃勃的光彩。

不伟大，不狭隘。

他忽然指着天空高声道“晚辈今天就在这里，把话给诸位仙道前辈说明白了。”

“我燃灯世家三代人，度化不落渊下万万冤魂——去是情面，不去是道理！”

“我程翔今日就立誓，天地可鉴！”

“我有心灯，不渡世人！”

话音未落，晴天霹雳。

白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是眼底的笑意却是渐渐地真实了起来。

十二师曾经愿意以一死来解脱自己于禅宗世俗之间，若非如此，燃灯始祖也不能将他如此轻而易举地杀死。

十二师需要遵守的法度，燃灯始祖却未必需要遵守。

所以，十二师才会选择燃灯始祖来用这种方式传承自己的衣钵。

千百年前引燃心灯的是人对无上荣耀的向往，千百年后熄灭这最后一盏心灯的却是对自我的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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