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指痕叠新痕
糯米粉的白落在缸沿的青苔上,像撒了层薄雪。
曾孙的小手按下去时,粉粒簌簌往下掉,在缸壁印出五个圆圆的印子,指腹的纹路清晰得像片小小的树叶。
父亲的目光落在那些手印上,刚好与自己留在缸沿的指痕重叠——他的指痕深而宽,像被岁月凿出的浅坑,曾孙的手印浅而圆,像刚破土的芽,一老一小的痕迹挤在一起,被缸沿的青苔悄悄裹住,像藏了个温暖的秘密。
“太爷爷也印一个。”
曾孙举着沾满粉的小手,往父亲手心里抹。
父亲笑着把手按在旁边,糯米粉落在他粗糙的指节上,勾勒出那些弯曲的纹路——是年轻时扛锄头磨的,是后来握笔写药方刻的,是现在扶着轮椅扶手蹭的,每道纹路里都裹着日子的碎屑。
儿子举着手机拍照,镜头里两代人的手印在青苔上泛着白,背景里的红鲤正围着缸底的乳牙游,像在看场无声的接力。
姑娘端来芝麻馅,香气混着缸里的水汽漫开来。
父亲忽然想起母亲包汤圆的样子,那时没有玻璃顶,雪落在缸沿的冻冰上,母亲总说“缸里的水养人,煮汤圆格外甜”
。
现在姑娘包汤圆的手法,竟和母亲一模一样:左手托着面皮,右手捏起馅,转着圈一捏,一个圆滚滚的汤圆就成了。
曾孙在旁边捣乱,把面团搓成小长条,往缸里丢,说要给红鲤当“面条”
,逗得全家笑出泪来。
电视里的春晚正唱着老歌,父亲忽然指着屏幕说:“这歌你奶奶爱听。”
那年除夕,母亲也是这样坐在缸边,边包汤圆边跟着收音机哼着歌,蓝布衫的衣角蹭过缸沿,留下淡淡的印子。
现在姑娘的红围裙也蹭在同样的位置,印下圈浅红的痕,新旧的痕迹叠在缸沿,像首未完的歌。
曾孙困得打哈欠,揉着眼睛要太爷爷抱。
父亲把他搂在怀里,小家伙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均匀得像缸里的水波。
“太爷爷,鱼鱼也睡了吗?”
父亲低头看缸里,红鲤果然沉在缸底,只有尾鳍偶尔轻轻动一下,搅起的涟漪里,两代人的手印影子晃了晃,像在互相打招呼。
儿子煮好汤圆,先捞了六个放在瓷碗里,摆在缸盖的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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