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零一章 我就是发飙的
固原市中心医院的病房内。
李天明敲开房门,莹莹满脸疲态地看着他。
“大伯!
我爸呢?”
“去庆阳了!”
哥俩在银川的时候就分开了,李天明来固原,天亮直接带人去了庆阳,看他当时那架势,估计……有些人又要倒霉了。
李天明走了进去,马平贵正在病床上坐着,看到李天明,连忙要下床。
“别动!”
李天明上前,一把将马平贵给按住了。
“咋样?伤得重不重?”
马平贵的脸上带着伤,不过看他刚才要下床的动作,倒是不像重伤的样子。
宋晓雨拉着蒋鑫的手,一直没松开,那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老了手抖,是心在跳——几十年没这么跳过了。
她把相册翻到最前面一页,泛黄的塑料封皮边角都磨出了毛边,照片上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在耳后别着两枚桃木簪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李天明站在她斜后方半步,肩膀微耸,一手插兜,一手虚虚搭在她肩头,腕骨突出,指节修长,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小截结实的小臂肌肉,眉宇间还带着点刚退伍回来的硬气和藏不住的得意。
“这照片……是我二十三岁拍的。”
宋晓雨声音轻下来,像怕惊扰了时光,“那天刚领完证,他非说要去照相馆留个念想,我说穷得连糖块都舍不得买,照什么相?他说——‘以后咱娃问起,爹娘年轻时候啥样,总不能光靠嘴说’。”
蒋鑫盯着照片,喉头一紧,竟有些发酸。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张脸,会和一个素未谋面、活在现实里的女人,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不是神似,不是三分像七分靠气质补,是眉峰的弧度、眼尾上扬的力道、甚至右脸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位置、大小、颜色,全都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脸,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仿佛摸到了四十年前那个站在阳光底下、攥着红本本羞涩又笃定的姑娘。
“大娘……您那时候,也喜欢挖野菜吗?”
她忽然问。
宋晓雨一愣,随即笑出声,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傻孩子,哪是喜欢?是饿的!
七十年代初,家家户户粮本上每月就二十八斤,三口人吃,还得省下三斤换粗粮。
春天蒲公英、曲曲菜,夏天马齿苋、灰灰菜,秋天扫槐花、捋榆钱儿,冬天窖里存着萝卜缨子,剁碎了掺点玉米面蒸窝头——那味道,现在想起来,胃里还泛苦水呢。”
李天明端着搪瓷缸子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把缸子往窗台一搁,缸底磕在水泥台上“当啷”
一声脆响:“可不是嘛!
你忘了咱头年结婚,我偷着把军用挎包里攒的五斤挂面拿出来,给你擀了一碗长寿面?结果你吃完蹲灶坑边直打嗝,说面条太硬,硌嗓子眼儿,第二天还拉肚子。”
“你还好意思提?”
宋晓雨啐了一口,脸上却浮起一层薄红,“那面是咱俩结婚第一顿正经饭,你倒好,擀得跟鞋带似的,煮出来一股子碱味儿!
我还以为你拿错了老乡送的‘观音土’粉,差点儿去卫生所洗胃!”
唐鄢在旁边捂嘴直乐,蒋鑫却怔住了——原来“长寿面”
还有这等辛酸史?她下意识看向自己随身背的小包,里面装着瑞士产的便携式血糖仪、维生素c软糖、低gi蛋白棒,连润喉糖都是医用级蜂蜜枇杷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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