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噩梦
那走廊太长了,两边的房门紧闭着,硕大的单层玻璃后拉着窗帘,入眼都是一片惨白,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消毒水和药味混在空气里,没有阳光,已经忘了新鲜空气是什么感觉。
他被一个人拽着使劲奔跑。
那是少年的背影,并不宽大的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捏着他的手腕。
他看到少年的短发,却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甚至每当他注视少年单薄的背影,内心深处都是含着畏惧的,那种潜藏在亲近和依赖背后的扭曲感受。
呼吸声因奔跑而变得急促,他听到少年在轻声哼着歌,断断续续的调子,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诡异。
他本能的害怕,想要抽回手腕,少年感觉到他的挣动,缓缓停下脚步。
头顶的白炽灯闪了几下,他盯着少年僵硬起伏的肩膀,想要后退,但手腕被他攥住,钻心的疼痛从那毫无温度的手心传来,仿佛要捏断他的骨头,他听得见自己压在喉咙深处的呻|吟。
无限的恐惧给了他力量,他终于在少年回头之前挣开了桎梏,转身逃走。
颤抖的白炽灯在他跑过之后一盏盏熄灭,身后少年的脚步声如影随形,不紧不慢地合着他口中哼唱的曲调,如同厉鬼索命的魂歌。
他跑上了楼梯,终于无路可逃,他的脊背贴着冰冷的栏杆,看到少年缓步朝他走来,黑暗紧随他后,缓慢地将周围所有的东西融化。
他没有来路,也再无退路。
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狰狞的惨白,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少年朝他逼近,缓缓朝他抬起了一只手。
纤细修长的手指,白得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手掌朝上向他摊成邀请的姿势。
那少年在他眼前站定,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削薄的嘴唇弯起残忍的弧度,声音轻慢地说:“跟我走吧。”
他呼吸骤然一紧,往后缩了一步。
无声的拒绝让少年的手僵住,下一秒忽然翻手成爪,劈手就朝他抓过来,少年倏地抬头,腥红的瞳仁里布满血气,“你为什么拒绝我?你不是说会一直跟着我吗?我答应过我的!”
那苍白的手抓到了他的肩头,他本能地挣脱,往后躲避的动作过猛,那来抓他的手不经意间推了一把,他就翻身从栏杆上掉了出去。
少年赶忙上前去够他,却被紧随其后的黑暗吞没。
“啊——”
那是他长久压在喉咙里的尖叫。
随后他感觉悬空的手腕一紧,他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语气轻柔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闭眼,别看。”
荆柘猛地惊醒。
他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一呆,终于听到卧室门外狼哭鬼嚎的丁淼的声音。
“荆少,醒醒啊!
你再不出声,我就要撞门了!”
“……”
荆柘坐起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听见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昨晚睡的有问题,刚睡醒的嗓子透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劲,吼完就咳嗽起来。
这时,他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荆柘探身拿过来接。
“你干嘛呢?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都没接!”
佐伊一通嚷嚷,“我还以为你在睡梦中仙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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