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床说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崎岖山路,把尘土飞扬和夕阳刺目都甩在身后,终于算是真正扎进了滇西南这片浓得化不开的绿意里。
空气黏糊糊的,裹着植物腐烂的甜腥和某种挥之不去的潮气,贴在人皮肤上。
张斌摇下车窗,啐了一口:“这鬼地方,导航都快瞎了。”
副驾上的黄萍懒洋洋嗯了一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从窗外收回来,刷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斌哥,之前看的那几家,都说没房了。
这旅游旺季,邪了门了。”
张斌嘁了一声,方向盘一打,绕过一头慢悠悠挡路的黑猪:“穷乡僻壤,还挑什么挑?找个能躺下办事的地儿就行。”
他侧过头,目光黏腻地刮过黄萍敞开的领口,“怎么,等不及了?”
黄萍飞他个白眼,嘴角却勾着笑:“德行!
……喏,前面拐角好像有个牌子。”
那牌子旧得像是从上个世纪直接搬来的,木头开裂,漆色剥落,勉强能辨认出“旅店”
二字,底下是个箭头,指向一条更窄、坡度更陡的石子路,路两旁茂密的竹林几乎要合拢,光线霎时暗了下来。
车颠簸着往上爬,最终停在一栋孤零零的老楼前。
楼是那种老式的砖混结构,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的砖色,窗户又小又深,像一双双窥探的眼。
唯独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红得有些不正常,像是新换的,衬得整栋楼更加阴郁。
前台是个打瞌睡的老头,眼皮耷拉着,爱答不理。
价格倒是便宜得惊人。
登记本泛黄卷边,张斌潦草地签了个假名。
“钥匙,203。”
老头推过来一把铜钥匙,冰凉,沉手,纹着一圈模糊的缠枝花纹,“热水自己烧,厕所在尽头。”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发出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塌掉。
走廊又窄又深,墙壁湿冷,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弥漫着——像是廉价消毒水拼命想要掩盖住陈年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极隐约的、甜腻的腥气。
203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更浓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极小,除了一张巨大的雕花木床,几乎没剩下什么空间。
那床敦实得吓人,暗红色的漆面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雕花是繁复的鸳鸯和牡丹,有些地方的纹路被磨平了,有些缝隙里却积着黑乎乎的污垢。
床板看上去硬邦邦的。
黄萍把包一扔,撇撇嘴:“这什么破地方,床跟棺材似的。”
张斌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嘴贴着她耳朵吹气:“棺材好,棺材里才刺激……够结实,怎么折腾都行。”
手已经不老实起来。
黄萍扭了扭身子,半推半就:“烦人……先去洗洗,一身汗臭。”
所谓的卫生间就是个水泥砌的坑,墙壁斑驳,水龙头拧开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才流出细小发黄的锈水。
黄萍草草冲了冲,心里那点膈应怎么也冲不掉。
总觉得这屋子憋得慌,空气不流通,那老床散发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陈旧木头气味,吸进肺里让人莫名发闷。
她裹着毛巾出来,张斌已经脱得只剩条裤衩,大剌剌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拍着身边的空位:“快来,臭货!”
毛巾被扯掉,扔到那把冰冷的铜钥匙旁边。
床板果然极硬,一动就嘎吱作响,声音刺耳,在过分安静的小房间里来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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