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青海雪祭
雪开始下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谁在天上不经意撒了一把盐粒。
渐渐地,盐粒变成了棉絮,轻轻柔柔地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落在光秃秃的山丘上,落在结了薄冰的沼泽上,落在我的肩头和睫毛上。
我坐在一块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巨石上,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天地。
两天了,我走了两天,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雪落在我的肩膀上,堆积起来,像一层薄薄的寿衣。
我想起外婆说过的话:“雪是天地间最干净的葬衣。”
我的狗已经不在身边了。
那条叫“煤球”
的土狗,眼睛像两颗黑亮的煤块。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皱巴巴的五千三百七十二元,塞给了那家牧民。
男人粗糙的手接过钱时,眼神复杂。
女人则用围巾擦着眼泪,低声说:“太可怜了,太可怜了。”
我不知道她是在说我,还是在说我的狗。
离别时,煤球呜咽着,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手。
它知道什么。
狗总是知道。
我看见它的眼角有泪。
畜生流泪,是大不祥。
外婆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万物有灵,莫欺莫负。”
我也哭了。
三十岁的男人,在青海无人区的寒风中,哭得像个孩子。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突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哭过了。
自从半年前那个雨夜之后,我的眼泪似乎就干涸了。
半年前的那个雨夜啊。
陈雨死在一个下雨的夜晚。
她穿着我送她的白色连衣裙,躺在城东垃圾场旁的泥泞中。
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却洗不掉那些污秽和伤痕。
法医报告上写着:多处骨折,内脏破裂,生前遭受严重性侵。
刑警队长老李拍拍我的肩膀:“小杨,节哀。
我们会尽快破案。”
我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怎么能告诉他们,在陈雨失踪前一天,我们曾路过市公安局门口,看到局长儿子王浩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搂着一个女孩的腰。
陈雨低声对我说:“那个人渣,上周在学校门口调戏我室友,还扬言说在城里他想睡谁就睡谁。”
当时的我,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离他远点。”
雨夜后的第三天,监控录像找到了。
陈雨下晚自习后,被一辆黑色轿车拦下。
车牌被遮挡,但车型和王浩的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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