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带血的钱
济南某三甲医院西院区老科研楼的走廊里,晨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立冬攥着刚领的出院通知单,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单子上“未见严重器质性损伤”
的字样,像句苍白的安慰,掩盖不住他身体里持续的不适感:体温375c的低热还没退,走路时左腿会突然抽筋,眼前偶尔会闪过模糊的重影,那是三天前注射“sy-”
抗抑郁药留下的后遗症。
更衣室里,他对着蒙着一层水雾的镜子换衣服。
镜中的人影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如黑洞,颧骨突兀地撑起皮肤,嘴唇上的干裂纹路里还残留着昨天呕吐时的胆汁痕迹。
最刺眼的是手臂——内侧并排着四个青紫色针孔,卖血的旧伤叠着试药的新痕,像串丑陋的勋章,刻满了屈辱与无奈。
他用力扯下病号服,换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衬衫,布料摩擦到针孔时,一阵尖锐的疼顺着手臂窜到心脏。
“陈立冬,过来拿钱。”
张老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旧带着那种榨干最后一分价值的冷漠。
小办公室里,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只留一盏台灯亮着,光晕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张老师从铁皮柜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啪”
地拍在桌上:“一万二,点清楚。
签个字,保密协议回收。”
信封边缘磨得发毛,陈立冬伸手去拿时,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突然一阵颤抖——这不是他之前接触过的皱巴巴的零钱,而是崭新的百元大钞,边缘锋利得能划破皮肤,散发着印刷厂特有的油墨味,却掩不住他鼻尖萦绕的、属于自己汗液与药物混合的腥气。
他背过身,指尖笨拙地拆开信封。
钞票一张张滑出来,红色的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他数得很慢,手指反复摩挲着钞票上的毛泽东头像,每一次触碰都像在抚摸自己被透支的健康:“一、二……一百十九、一百二十。”
没错,一万二,整整十二沓,每一沓十张,叠得整整齐齐。
可这整齐的钞票,在他眼里却渐渐模糊——他想起三天前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的触感,想起深夜里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想起隔壁床小伙子口吐白沫的狰狞模样,想起张老师兜售违禁药时贪婪的眼神。
这钱上,沾着他的血、他的汗、他的胆汁,还有那些和他一样在黑暗里挣扎的人的痛苦。
“签完字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事。”
张老师的催促声拉回了他的神。
他拿起笔,在“领款人”
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条脱水的鱼,再也没有了大学时写策划案时的工整。
走出老科研楼,冷风裹着经十路的汽车尾气吹过来,陈立冬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咙里的灼痛感再次翻涌。
他摸出藏在内裤夹层里的手机——屏幕碎成蛛网,开机键按了三次才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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