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可挽回的崩解
济南孙村街道的日租板房里,凌晨三点的月光透过破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影子。
陈立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被褥——又是那个梦:脚手架在脚下剧烈晃动,成捆的钢筋带着刺耳的呼啸砸过来,他伸手想抓钢管,却只摸到一片虚空,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往楼下坠,胸口那处被钢筋刮擦的地方,在梦里依旧传来火烧般的疼。
他捂着胸口喘了半天,才发现现实里的疼痛更真切——胃里像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灼痛感。
自从工地晕倒后,这疼痛就没断过,起初是空腹时隐隐作痛,后来连喝口凉水都能引发痉挛。
昨天酒吧员工餐吃了半碗油腻的白菜炖粉条,夜里竟吐了两次,酸水混着点未消化的粉条渣,烧得喉咙发疼。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肤松垮地贴在骨头上——这半个月瘦了整整八斤,之前穿的黑色衬衫现在套在身上,袖口能塞进两个拳头。
镜子里的人眼窝陷得像两个黑洞,颧骨高高凸起,连眼白都带着淡淡的黄,哪里还有半分大学时的青年模样?
清晨六点,他强撑着起来,往胃里塞了片昨天在小诊所买的止痛药(25元一片),骑车往高新区“迷城”
酒吧赶。
后厨的脏酒杯堆成了山,他刚拿起洗洁精瓶子,胃里突然一阵绞痛,手一抖,瓶子摔在地上,泡沫溅了满裤腿。
“陈立冬!
你他妈到底行不行?”
经理王哥从吧台走过来,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指甲缝里还沾着红酒渍,“这月摔了三个杯子,撒了两箱啤酒!
你是不是吸了毒?看你这鬼样子,眼窝深的能藏蚊子!”
陈立冬的手心全是汗,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墙才勉强站稳:“王哥…我真没有…就是胃不舒服,昨天还吐了…”
“胃不舒服?”
王哥冷笑一声,伸手扯了扯他的衬衫领口,“别拿这话蒙我!
我这酒吧不养闲人,更不养沾歪门邪道的!
再出岔子,你直接卷铺盖滚蛋!”
他看着王哥的背影,喉咙发紧——这是他最后一份能日结的工作,要是丢了,连秀娟下周的手术费都凑不齐。
胃里的疼又上来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上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前阵阵发黑。
中午打烊后,他揣着仅有的320块钱(昨天的小费180+预支的140),往孙村街道的“便民诊所”
走。
诊所的墙皮掉了大半,药柜上积着层薄灰,穿白大褂的老医生正趴在桌上打盹,被他叫醒时,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又来拿止痛药?”
“医生…这次不一样,”
陈立冬的声音发颤,“胃一直疼,还吐,吃不下东西…”
老医生把了把脉,又按了按他的胃,陈立冬疼得“嘶”
了一声。
医生皱起眉,指节敲着桌面:“你这不是普通胃炎,止痛药压不住。
得做胃镜,看里面是不是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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