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阿雅的绳索
勐拉口岸货运站后方的后巷里,夜风裹着柴油味和湿泥腥气,灌进陈立冬的领口时,那声“咔哒”
轻响正刺破囚室的死寂——像12毫米的细铁丝蹭过生锈的弹子锁,微弱却尖锐。
他正扶着夯土墙维持半站姿势,左腿胫骨断处的骨茬每摩擦一次,就有细密的痛感顺着神经窜到太阳穴(vas疼痛评分至少7分),浸汗的绷带已经从300克吸到500克,沉甸甸地勒在腿上,连带着第5、6根肋骨的骨裂处都发闷。
指尖抠进墙缝的霉斑里,指甲缝塞满干硬的红土,连呼吸都压成了每分钟12次的浅喘,怕惊动院外棚子里打鼾的雄哥手下。
寂静被拉成透明的丝线,每一秒都在绷断的边缘。
两秒后,门板外侧传来更轻的金属摩擦声——是阿雅在用那根平时绑药瓶的12毫米细铁丝拨锁芯,动作轻得怕惊飞檐下筑巢的燕子。
陈立冬盯着门板下方1厘米宽的光隙,看见一道纤细的影子晃过:洗得发白的孔雀蓝傣家筒裙,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极轻的“沙沙”
声,还有她帆布鞋头那块粉色补丁——是她上次给器械缝布套时剩下的线,歪歪扭扭却缝得紧实。
“喂……里面的人……你醒着吗?”
阿雅的声音压得比气音还低,混着500米外货运站的狗吠,像根浸了水的棉线悬在半空。
陈立冬的喉咙干得发裂,他用指关节在松木板床沿敲了一下——那声响闷得像敲湿土,不会传过3米外的前厅。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像卸下了揣在怀里的石头。
“雄哥的人喝了60度的缅甸米酒,现在打鼾声能震碎瓦罐,至少得睡到后半夜。”
阿雅的声音每说三个字就咽一下口水,带着哭腔,“阿吴医生的安眠药我多放了半片(平时吃1片,这次放了15片),现在肯定醒不了。
后门的插销我松了,但外面有8毫米粗的铁链,我用铁丝撬了三次都没断……”
陈立冬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汗湿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凉得像冰。
阿雅提过的帕敢小矿场在他脑子里炸开——那里的筛矿工每天要干14小时,吃的糙米饭里掺着20的沙子,上个月有个四川人被落石砸断腿,雄哥让人拖去后山,再也没见过。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板上方的透气格栅:三根10毫米粗的铁条嵌在木框里,锈迹厚得能刮下2毫米,去年雨季还漏过雨,有根铁条当时就晃了晃。
“格栅……左边第三根铁条,试试能不能弄开。”
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扯着喉咙疼,怕音量超过20分贝。
门外传来阿雅踮脚的动静,帆布鞋踩在碎石上,“咯吱”
声每2秒响一次——她的左脚鞋底磨薄了,踩硬地就会出声。
“能晃!
能晃!”
阿雅的声音里透出点光,接着是铁丝蹭铁条的“刺啦”
声,频率快得像急雨打芭蕉。
陈立冬靠在墙上,手心的汗浸得指缝发滑,他能想象阿雅的样子: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攥着铁丝,指节白得像没血,肩膀因为憋气而微微发抖——她最怕雄哥的手下,上次被扇过一巴掌,脸肿了三天。
“咔嘣——”
一声极轻的断裂声,像冰碴碎在瓷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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