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流与微光
勐拉的雨总带着股铁锈味,淅淅沥沥敲在广益隆旅馆的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陈立冬蜷在杂物间的硬纸板上,左手攥着那张报纸碎片,右手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短横、长横、短横,三道痕迹在灰尘里格外扎眼,像三道未愈的伤疤。
仓库里那个白色喷漆标记还在脑子里晃,老魏拍他肩膀时的力度、瘸五爷锁仓库门时的焦躁、老范被拖走时的哭腔,混在一起,像团乱麻,缠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是没想过举报。
昨天清点完货单,他甚至偷偷摸去了巷口的民兵岗亭——两个穿迷彩裤的民兵靠在墙上抽烟,枪挂在腰间,枪托上还沾着泥。
他在暗处站了十分钟,终究没敢上前——上次倒垃圾时,他见过这两个民兵收瘸五爷的烟,还拍着瘸五爷的肩膀笑,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举报?说不定会被直接打包送给雄哥。
绝望像仓库里的霉味,钻进他的骨头缝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手机,充电宝的棱角硌得肋骨生疼。
那段“滋啦啪”
的杂音还在耳边响,短、长、短……他忽然想起阿雅,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被雄哥的人盯着。
还有波岩,那个在雨林里给了他盐的男人,不知道有没有躲过园区的追捕。
“窸窣——”
门外传来极轻的响动。
陈立冬猛地屏住呼吸,手摸向旁边的破木棍——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
门缝底下塞进来个油纸包,油纸上还沾着点草屑,接着是脚步声,很轻,像个女孩的脚步,很快就远了。
他等了三分钟,才挪过去捡起油纸包。
油纸是本地傣族常用的,用来包糯米饭的那种,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块烤肉干(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肉),还有个500毫升的塑料瓶,装着干净的水,瓶盖拧得很紧。
没有字条,没有名字,但陈立冬的眼睛瞬间热了——除了阿雅,没人会这么做。
上次阿雅塞给他老虎钳时,也是这样,不说话,只做事。
他小口咬着肉干,肉很柴,带着点盐味,却比瘸五爷给的冷稀饭香百倍。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滑,压下了那股灼烧般的焦虑。
他把油纸叠成小块,塞进鞋垫里——那里还藏着报纸碎片和借书证,现在又多了份“念想”
。
“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咬着肉干,心里冒出个念头。
举报不行,那就观察,他要知道老魏到底在做什么,仓库里的“货”
到底是什么,那个“短-长-短”
的标记到底代表什么。
他像头受伤的狼,缩在暗处,开始留意旅馆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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