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铁窗内的微光与未断的绳索
警车的呼啸声,如同一个冗长而痛苦的梦魇,最终停歇在现实冰冷坚硬的壁垒前。
陈立冬被带下车,手腕上的金属铐环勒进皮肉,带来清晰而屈辱的痛感。
他低着头,被押解着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每一次金属碰撞的巨响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重重敲击。
空气中的味道变成了消毒水、汗渍和某种陈年灰尘的混合体,冰冷,肃杀,与他习惯了的那间仓库里甜腻腐败的气味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
他被带进一个房间,进行登记、搜身、拍照。
闪光灯刺得他睁不开眼,那个印着他苍白、惊恐、胡子拉碴脸庞的照片,将成为他人生中第一个,也可能是最耻辱的一个官方印记。
他身上的私人物品,包括那个装着些许脏钱的破旧钱包和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被一一登记封存。
当警察要求他脱下鞋带和腰带时,一种被彻底剥夺尊严、如同物品般被管理的无力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随后,他被带入一个临时羁押的监室。
铁门在身后“哐当”
一声关上,沉重的回音在狭小的空间里震荡,最终归于死寂。
监室很小,四面是斑驳的墙壁和冰冷的铁栅栏。
一个水泥砌成的通铺,一个散发着刺鼻气味、毫无遮挡的蹲便器。
空气中弥漫着前一个、或者前几个被关押者留下的、绝望而浑浊的气息。
角落里已经蜷缩着两个人,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地瞪着他;另一个则瘦小枯干,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埋起,身体微微发抖。
陈立冬选择了一个离那两人和最污秽的角落都最远的位置,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水泥地的寒意瞬间透过薄薄的裤料,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外面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脚步声和模糊的谈话声。
在这片死寂中,之前在仓库里被强行压制的恐惧、慌乱和绝望,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疯狂地反扑回来,撕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被抓了。
他真的成了罪犯。
这个认知,比手腕上铐子的触感更加冰冷,比胃部持续的隐痛更加尖锐。
母亲怎么办?她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等着他带回去的“药费”
。
如果她知道儿子因为造假酒被抓进了派出所,她那颗饱经风霜、依赖药物维系的心脏,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巨大的愧疚和担忧,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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