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胃痛与警笛
王猛留下的那几张钞票,像几块灼热的炭,在陈立冬的口袋里安静地燃烧着。
他用它们换来了母亲的药和几天的口粮,却也换来了日夜不休的、更深重的焦虑。
每一次胃部的抽搐,都仿佛在提醒他这“救济”
的来源,以及背后那笔日益沉重的、看不见的“债务”
。
取保候审的日子,是一种悬浮状态。
他像一件被暂时搁置的证物,贴着编号,存放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等待着未知的传唤或判决。
时间失去了意义,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变得模糊。
他大部分时间蜷缩在自己那间小隔断里,听着门外母亲压抑的咳嗽声,感受着胃里那把钝刀缓慢而持久的切割。
疼痛不再是尖锐的爆发,而是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一种身体内部永不消散的低鸣。
饥饿时会痛,吃了那寡淡的粥后也会痛,甚至半夜也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痉挛惊醒。
他开始下意识地用拳头抵住胃部,那点微不足道的压力,似乎能稍微缓解一下内部的翻江倒海。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眼下的乌青像是被人揍了两拳,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母亲看在眼里,忧心如焚。
她偷偷省下自己的药,想把更多的那份留给儿子,被陈立冬发现后,第一次近乎粗暴地阻止了她。
“妈,你的药不能停!”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激动而颤抖,“我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母亲,但那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无比脆弱。
过几天就好了?他自己都不信。
这疼痛仿佛已经和他的生命、和他的罪孽缠绕在了一起,成了他无法摆脱的一部分。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让人喘不过气。
陈立冬正就着咸菜,艰难地吞咽着碗里最后几口冷掉的粥,胃里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又升腾起来。
就在这时,那辆熟悉的旧摩托车引擎声再次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外。
陈立冬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胃部像是被这声音刺激到,猛地一缩,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额头上沁出冷汗。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像擂鼓一样敲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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