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账本与血色倒计时
从阿杰那间充斥着烟味和隐秘权力的屋子里出来,陈立冬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夜风比来时更冷,刮在脸上,带着尖锐的刺痛,但他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空洞的麻木笼罩着。
“动脑子的事”
、“赚得也更多”
、“别想着轻易下去”
……阿杰的话像冰冷的咒语,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而是更接近这个犯罪链条核心的、更具“价值”
的参与。
这意味着更深的捆绑,也意味着一旦事发,更重的罪责。
回到那间阴冷破败的出租屋,母亲依旧在等待,担忧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重复着那苍白的谎言:“没事,妈,就是……以前一个工友,找我聊点事。”
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生怕那双日益浑浊的眸子看穿他心底的惊惶与罪恶。
他逃回自己的隔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
胃里那熟悉的灼痛感并未因这短暂的“喘息”
而减轻,反而因为高度紧张后的松弛,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按住胃部,那持续的、钝刀割肉般的痛楚,和他此刻的心境如此契合。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王猛没有出现,那辆旧摩托车的引擎声也没有再撕裂巷口的宁静。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陈立冬更加焦灼。
他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不知道那把名为“任务”
的铡刀何时会落下。
他机械地喝着那瓶廉价的胃乳,那粘稠的液体带来的安慰效应越来越弱,胃里的不适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不断地提醒着他身体的崩坏。
他变得愈发敏感。
窗外任何异常的声响——汽车的急刹、邻居的争吵、甚至远处隐约的警笛——都会让他如同惊弓之鸟般浑身一僵,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害怕是警察找上门,也害怕是阿杰派来的新指令。
这种双重的、无时无刻的恐惧,折磨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开始频繁地跑厕所,每一次都带着巨大的心理负担,小心翼翼地检查,生怕再次看到那抹刺目的红。
幸运的是,便血没有再次出现。
但这并未让他安心,反而更像是一种延迟的处决,那初次的出血像是一道深深的刻痕,提醒着他体内潜藏的危机,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
母亲的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勉强喝下半碗粥,咳嗽也稍微平缓;坏的时候,则蜷缩在床上,脸色灰败,呼吸都带着令人心碎的嘶哑声。
陈立冬看着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和母亲的生命,就像两盏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种无力感,比胃痛和恐惧更加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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