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钢丝之舞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花,堵得陈立冬胸口发闷。
他攥着手机的手在抖,掌心的汗把手机壳浸湿,旧安卓机的边缘硌得指节生疼。
输液管的“滴答”
声在安静的病房里被放大,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和胸腔里疯狂的跳动声叠在一起,乱得像一团麻。
胃部的疼突然变尖,不是平时的闷痛,是带着烧灼感的刺痛,像有根红热的针在扎。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病号服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能想象到阿杰此刻的样子——说不定正叼着烟,手指把玩着弹簧刀,电话贴在耳边,眼神冷得像冰,在掂量他说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的。
假护士的影子突然冒出来,凉得像块冰贴在后背。
他知道,王猛的人肯定早就怀疑了,这通电话就是场考验,一步错,不仅是他,连母亲都可能被拖进来。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握不住手机时,听筒里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带着电流的杂音,还有点烟草燃烧后的沙哑,听不出喜怒,却让陈立冬的神经猛地绷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阿杰哥……对不住……”
他赶紧开口,刻意让声音发颤,还夹杂着沉重的喘息,每说一个字都像要耗尽力气,“我……我那天从仓库回去,老毛病就犯了——腿,腿疼得站不起来,躺了两天……今天早上刚想给你打电话,一翻身就……就呕血了,一大口,黑红色的……”
他顿了顿,故意咳得撕心裂肺,肩膀都跟着抖。
这咳嗽半真半假:真的是胃痛扯得喉咙发紧,假的是他把痛苦放大了三倍,连眼泪都逼出来了几滴,顺着眼角滑进鬓角的汗里。
“现在在医院……医生说,说是胃出血,还有溃疡,得住院,可能还要开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蚊子叫,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咽下去,“阿杰哥,我实在没办法了……医院今天就催缴费,我妈那边的药也快断了,她腿不好,连门都出不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先预支点钱?或者,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活儿,我……我哪怕坐着干也行……”
他把“可怜虫”
的角色演到了极致。
其实这些话里没几句是编的:呕血的记忆还在,胃里的疼是真的,母亲的药快断了也是真的——他只是把这些真实的痛苦拧在一起,变成了递给阿杰的“投名状”
。
他甚至能想象到阿杰听到“钱”
时的反应,毕竟在他们眼里,他从来都是个为了钱能拼命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