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蛇头与偷渡者
济南西市场批发市场深处的“顺达照相馆”
里,烟味混着显影液的刺鼻气味,呛得陈立冬直咳嗽。
穿紧身黑t恤的男人接过他的身份证,指甲盖里嵌着黑泥,指节上纹着“忍”
字:“加急护照600块,三天取。
别问东问西,按时来拿就行。”
600块,是他从酒吧后厨扫了三天地沟才攒下的钱,比正规照相馆贵了整整三倍,可他不敢讨价还价——“张经理”
说“这家能最快出证,别换地方”
。
三天后,他攥着深红色的护照封皮,指尖反复摩挲着烫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
字样,心里竟生出一丝荒诞的期待。
按照“张经理”
的指示,他把护照寄往云南德宏州芒市“友谊路28号”
,收件人写“李哥”
,快递费到付。
寄件时,快递员扫了眼地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去芒市啊?那边最近查得严,注意安全。”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了他一下,可很快就被“月薪一万五”
的诱惑压了下去。
11月28日下午三点,济南遥墙机场的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前往芒市的u593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陈立冬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里面只装了两件衬衫、一条裤子,还有那盒没吃完的保肝药(12元盒,还剩6粒)。
过安检时,安检员盯着他苍白的脸和瘦得凸起的颧骨:“先生,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有点低血糖。”
他勉强笑了笑,手心全是汗。
飞机穿越云层时,他望着窗外的云海,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秀娟的最后一通电话——秀娟的声音带着哭腔:“立冬,你到底去云南做什么?要不别去了,我们一起回老家好不好?”
他当时狠心挂了电话,现在想起那声哭腔,喉咙像被堵住,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芒市机场。
气扑面而来,湿度计显示82,身上的衬衫瞬间黏在了背上。
他刚开机,“张经理”
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陈先生,出机场左转,黑色别克gl8,车牌云n?,阿强在车里等你。”
出口处,一辆半旧的黑色别克停在树荫下,车窗摇下来,一个穿花衬衫(印着俗气的孔雀图案)的男人叼着槟榔,露出一口黄牙:“陈立冬?上车。”
男人的墨镜是仿冒的gui,镜腿上还缠着透明胶带,车里散落着槟榔渣和烟蒂,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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