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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边境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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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克钦邦靠近云南盈江的热带季雨林里,陈立冬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拄着两根用云南松削成的拐杖——杖身直径4厘米,被汗水浸得发黑,顶端磨出了1厘米深的凹槽——单腿跳跃着前进。

腋下的拐杖边缘早已磨破皮肤,两道2厘米长的伤口渗着血珠,混着90湿度的雨林潮气,在皮肤上结成黏腻的血痂,每动一下都像有细盐撒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

右腿承担着他仅剩的56公斤体重(比坠崖时又轻了2公斤),肌肉僵硬得像灌了铅,每次抬起都要颤抖3秒才能稳住。

左腿胫骨的开放性骨折处肿得比右腿粗5厘米,野核桃树枝做的夹板早已嵌进皮肉,拖动时能清晰感觉到骨茬摩擦的钝痛,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胸口的第5、6根肋骨骨裂处更甚,他用撕成条的蓝t恤绕胸捆了三圈,勒得胸腔发紧,才勉强减少呼吸时的胸廓活动——即便如此,每吸一口气都像有钝刀在肺腑间搅动。

那件蓝t恤早已看不出原色,前襟沾着暗红的刮伤血渍、黑褐色的雨林淤泥,甚至还缠着两只吸饱血的旱蚂蟥(每只足有15厘米长)。

他想抬手拍掉,却发现手臂连抬10厘米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连续三天的断水断粮,让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眼窝深陷得能塞进半根手指,颧骨突兀地顶起皮肤,活像一具行走的骨架。

他沿着南卡江支流的溪谷走,每前进100米就要靠在树干上休息8分钟。

雨林里的能见度不足10米,高大的绞杀榕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光斑透过叶隙落在腐叶上。

路边的箭毒木渗出乳白色汁液,滴在枯枝上发出“滋滋”

的腐蚀声——这是雨林里最毒的植物,汁液沾到伤口就能在10分钟内致命。

他绕开时,左腿不小心磕在柚木树根上,剧痛瞬间窜遍全身,胃里的酸水混着早上吃的20克石耳地衣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吐,吐了就彻底没力气了。

食物在正午就告罄了。

他摸出那根用碎铁皮打磨过的木矛(矛尖锋利度能刺穿3厘米厚的树皮),在溪边戳了半小时,才抓到一条5厘米长的光唇鱼。

鱼没开膛就直接架在火上烤,连鳞带骨嚼着吃,腥味冲得他直皱眉,却还是一口没剩——这15克鱼肉能提供75千卡热量,够他撑1小时。

下午3点,一场热带暴雨骤降,降雨量瞬间达到40毫米小时,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他躲在一棵大青树下,看着好不容易升起的火堆被雨水浇灭,青烟裹着火星飘进雨幕,像他一点点熄灭的希望。

第三天下午2点,暴雨还没停,他靠在树干上昏昏欲睡,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再这样下去,要么被饿死,要么被失温症拖垮。

就在这时,右前方300米外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景颇族口音的呼喊:“阿妹!

收玉米了!

别让雨淋了!”

紧接着是几声温和的犬吠,不是园区里卡斯罗犬那种凶狠的低吼,而是中华田园犬特有的、带着警惕的“汪汪”

声。

陈立冬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到每分钟130次。

他用尽全力攥紧拐杖,向声音的方向挪去——雨水模糊了视线,他摔了7次,每次都要挣扎10秒才能爬起来。

左腿的夹板在第五次摔倒时松了,他没法用手,只能叼着藤蔓重新捆扎,牙龈被勒出血,混着雨水咽进肚子里,咸腥的味道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拨开最后一丛2米高的海芋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一片被开辟出的林间空地上,12栋景颇族高脚屋散落着,柚木柱子支撑着离地面15米高的木屋,屋顶一半盖着茅草,一半铺着回收的铁皮——那是村民们攒了半年才换的。

屋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串(每串约500克)和光唇鱼干(串在竹篾上,泛着金黄的油光),几个穿景颇族筒裙的妇女正用竹筛晒橡胶籽,戴银项圈的孩子在空地上追着土狗跑,银饰碰撞的“叮铃”

声混着笑声,在雨幕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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