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访惊魂与心碎的轰鸣
双水村的夜,比城市沉重得多。
没有霓虹灯的干扰,黑暗纯粹而浓稠,包裹着田野、房屋和蜷缩其中的人们。
偶尔几声犬吠,或是不知名虫豸的嘶鸣,反而更衬出这寂静的庞大与压抑。
陈立冬躺在自己小时候睡的那张硬板床上,右腿的石膏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
身下的床板硌得他生疼,远不如城里那张欠租的软床舒适,但此刻,这种“硌疼”
反而是一种真实的存在感,提醒他还活着,还在父母的屋檐下——尽管这个屋檐,已被他亲手抵押了出去。
老屋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谴责和一种小心翼翼的悲伤。
父母几乎不再主动跟他说话,母亲总是红着眼圈,默默地把饭菜端到他床前,然后躲到厨房去偷偷抹泪;父亲则整日蹲在门口或院坝边,吧嗒吧嗒地抽着劣质卷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被岁月和辛劳刻满沟壑的脸,愈发显得愁苦和麻木。
他们不问他的腿,不问他在外面的经历,仿佛那是一个一触即溃的脓包,一旦捅破,流出的将是无法收拾的污秽与绝望。
这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陈立冬窒息。
他宁愿父母打他骂他,也好过这种将他当作易碎品般、连同他们自己的希望一起小心收藏起来的死寂。
他知道,那纸抵押合同,像一块冰冷的巨石,不仅压在了房产证上,更压垮了这个家最后一点生气。
他整日蜷在床上,像一具逐渐失去水分的活尸。
窗外的天光由暗到明,再由明到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未来?那是一个不敢触碰的词汇。
一个月期限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他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他甚至卑劣地希望时间就此停滞,或者,再来一场意外,将他彻底从这个困局中带走。
然而,命运连这点卑微的逃避都不肯给他。
那是一个暴雨将至的夜晚,空气闷热潮湿,蛙鸣聒噪。
父母已经睡下,屋里一片漆黑。
陈立冬因为腿疼和心焦,辗转难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了死寂的院落。
“哐!
哐!
哐!”
不是村里人习惯的、带着试探的轻叩,而是肆无忌惮的、带着威胁意味的猛砸。
陈立冬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几乎立刻就知道,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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