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三方绞索与暴雨将至
“迷途”
酒吧的地下室宿舍,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混杂着霉菌、廉价消毒水和陈立冬几个室友身上散发的、经年不散的汗味与烟味。
陈立冬躺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下铺,瞪着天花板上因为渗水而蜿蜒扭曲的褐色污渍,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口巨大的、正在缓慢合拢的棺材里。
老魏手下那些若有似无的试探,像阴魂不散的幽灵,依旧徘徊在他的周围。
尽管他凭借在恐惧中淬炼出的冷静和伪装,一次次险险过关,但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本已濒临枯竭的心力。
他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小虫,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那无形的丝线缠绕得更紧。
而比这潜在的、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危险更迫在眉睫的,是另外两条正在迅速收紧的绞索。
第一条,来自周律师。
那个曾经代表着一线生机的电话号码,如今带来的多是坏消息。
银行的耐心似乎终于耗尽了。
周律师在电话里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陈立冬,情况不太妙。
银行那边态度非常强硬,拒绝了我们提出的所有分期方案。
他们掌握了你在酒吧工作的流水记录,认为你具备一定的还款能力,只是在恶意拖延。
主审法官似乎也倾向于支持银行……下一次开庭,很可能就是最终判决。
一旦判决下来,强制执行程序启动,你名下的所有账户会被冻结,甚至你这份工作……而且,刑事风险,我恐怕也很难再拖下去了。”
周律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一点点敲碎了他用“拖字诀”
构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防护墙。
酒吧的微薄收入,在银行庞大的债务面前,如同杯水车薪,如今却成了对方指控他“有偿还能力”
的证据?这荒谬的现实让他几乎要笑出声,喉咙里却只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苦涩。
强制执行?账户冻结?那他拿什么支付母亲的药费?拿什么维持自己最基本的生活?还有那悬而未决的刑事责任……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监狱铁门在身后关闭的巨响。
第二条绞索,则来自他最深的软肋——他的家庭。
父亲的电话来得越来越频繁,声音也一次比一次苍老、疲惫。
“冬子……你妈这几天又不太好了,气短,夜里睡不安稳……医生建议再用一种新药,说是效果能好点,就是……就是贵得很。
家里的底子,你也知道……上次你寄回来的钱,撑不了几天了……”
父亲没有明着催他,但那一声声沉重的叹息,比任何责骂都更让陈立冬心如刀绞。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父亲发来的、母亲躺在病床上憔悴昏睡的照片,那双曾经温暖过他整个童年的眼睛,如今紧紧地闭着,眉头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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