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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潮湿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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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律援助中心回来后,陈立冬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寂。

张律师那句“耐心等待”

像一句冰冷的谶语,回荡在他空茫的脑海里。

等待,意味着将母亲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存,完全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由他人掌控的“司法节奏”

他等不起。

胃里的疼痛变得愈发固执,像一块永远无法暖热的冰,硌在他的身体深处。

阿杰送来的药已经吃完,那带着金属怪味的苦涩短暂麻痹了神经,却似乎掏空了他最后一点气力。

他开始出现轻微的腹泻,身体在饥饿、药物和持续紧张的多重夹击下,正一点点从内部溃败。

母亲咳得更厉害了。

那咳嗽声不再仅仅是沉闷,有时会变得尖锐而急促,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夜里,陈立冬躺在隔间冰冷的地铺上,听着隔壁母亲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感觉那每一声都像鞭子抽打在自己的心上。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疾病带来的甜腥气,这气味让他恐惧得浑身发冷。

米缸彻底见了底。

最后几个硬币,他买回来一小把挂面,和母亲分着吃了两顿清汤寡水的面汤。

那点热量对于他空瘪的胃和母亲衰败的身体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绝望,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具体的、物理性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要将他最后一点人形都挤碎。

就在那点挂面也即将消耗殆尽的那个下午,阴沉的天空终于飘起了冰冷的冬雨。

雨点不大,却绵密得很,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陈立冬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发呆,那辆熟悉的、如同催命符般的旧摩托车引擎声,再次穿透雨声,由远及近。

这一次,陈立冬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惶地僵住。

他甚至没有立刻起身。

他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潭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该来的,总会来。

他仿佛已经能闻到那命运绳索上潮湿腐朽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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