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夹缝中的微光
那抹刺目的血色,如同烙印,深深地灼刻在陈立冬的视网膜上,即使他紧闭双眼,那暗红与鲜红交织的恐怖图像依旧在黑暗中盘旋不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恐惧不再仅仅源于法律的制裁、阿杰的操控或是生存的压力,而是源于他这具正在从内部崩塌的躯壳本身——生命正在悄然流逝,而他几乎能听到那汩汩的声音。
那一夜,他在冰冷的地铺上辗转反侧,胃部的钝痛和肠道隐约的不适像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提醒着他那个血腥的事实。
每一次轻微的肠蠕动都让他心惊胆战,生怕再次看到那可怕的证据。
母亲的咳嗽声也一夜未停,一声声,如同重锤敲打在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天亮时,他感到的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了。
他强撑着起来,看到母亲的气色比昨日更差,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
不能再等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母亲。
他将上次搬运得来的、还带着泥污的钞票紧紧攥在手里,那点微薄的数额,是他此刻全部的希望。
他必须去医院,至少,要先弄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是底线,是求生本能对沉沦的最后一次抗争。
他不敢去大医院,那里费用高昂,手续繁琐,他这副样子和“取保候审”
的身份经不起任何盘问。
他选择了城中村里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私人诊所。
诊所门面不大,里面充斥着消毒水和各种药物混合的气味,等待看病的人不少,大多面露愁容,和他一样,属于这座城市里最挣扎求生的那一类。
挂号,排队。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他低着头,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感觉周围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审视他。
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熟悉的灼烧感伴随着莫名的恐慌,让他手心不断渗出冷汗。
终于轮到他了。
坐诊的是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表情有些疲惫,但眼神还算温和。
“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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